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成才抹了把臉，轉身看向屋內。
李夢、老薛、小姜，還有另外兩個老兵，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炕上，呼吸平穩，顯然是被謝廣順他們精準切了頸動脈竇，暫時昏迷。
成才蹲下去，先拍了拍李夢的臉：“李夢！李夢！醒醒！”
“唔……”李夢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看見成才那張放大的臉，猛地往後一縮，“咋、咋回事？！班長，有敵襲？！”
“沒事。”成才扶著他坐起來，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好意思，“剛才……來了幾個老班長，想試試我的身手。”
他指了指地上碎裂的燈泡和玻璃碴子：“動靜大了點，把你們吵……呃，震暈了。對不住啊。”
老薛也哼哼唧唧地醒了，摸著後腦勺：“我靠……班長，你這啥老班長啊，下手這麼黑……”
“就是就是，”小姜揉著脖子，一臉懵，“我咋感覺像被卡車撞了……”
成才把眾人一一扶起來，又找了蠟燭點上，昏黃的光重新填滿屋子。
他抄起牆角的掃帚，把碎玻璃歸攏到一堆，頭也不抬地說：
“玻璃明天我換，大家收拾收拾，早點睡吧。明天……明天開始，加練。”
李夢一愣，看著成才的側臉。
燭光裡，那張曾經驕傲得不可一世的臉上，如今沉靜得像一潭深水，可眼底卻燃著一簇他從未見過的火。
“班長，你……沒事吧？”李夢小心翼翼地問。
成才首起身，把掃帚靠回牆角，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脫胎換骨的釋然：
“沒事。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等眾人重新睡下，屋子裡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
成才卻悄悄抓起床頭那摞東西——狙擊筆記、虎骨酒、拳譜 。
還有那個印著“葉”字的信封。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進草原五班的院子裡。
夜涼如水，滿天星斗低垂，彷彿一伸手就能摘下來。
成才走到院子外頭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幹，緩緩滑坐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撕開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信紙，紙上的字跡凌厲如刀，卻又透著一種令人心靜的沉穩。
成才：
如果一塊表走不準，那麼它每一步都是錯的。
如果一塊錶停了，那麼這一天至少有兩次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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