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許三多心神大亂，完全沒有防備，木愣愣站在原地，連抬手自保都做不到。
就在匕首即將刺到他身上的剎那，兩道人影從林間疾衝而出。
伍六一一個飛撲，死死按住毒販握刀的手腕，吳哲緊隨其後，重重把人按進泥地裡，牢牢鎖住西肢，讓他再也動彈不得。
毒販拼命掙扎，滿眼赤紅，嘴裡不停瘋狂怒罵。
許三多依舊僵在原地，望著地上的屍體，久久回不過神。
“放開我！放開我！！！”男毒販瘋狂掙扎著，涕淚橫流，臉上的肌肉扭曲得不成人形，“你們殺了她！你們殺了我老婆！！！”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許三多，那目光裡有怨毒、有仇恨、有滔天的怒火，像是要把許三多生吞活剝：
“是你！！！是你殺了她！！！”
他嘶吼著，唾沫星子混著淚水噴了許三多一臉：
“你打死了阿芳！！！”
許三多呆呆地佇立在原地。
他雙臂無力垂落，十指鬆垮懸在身側，渾身僵硬死寂，如同一個徹底丟了魂魄、斷了絲線的木偶。
方才那一擊帶來的觸感死死釘在感官裡，溫熱又脆弱的人體塌陷感，滾燙地烙在他的皮膚、鑽進他的骨髓，讓他渾身冰冷、大腦一片空白。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新兵連裡連槍都端不穩。
這雙手，在草原五班修路栽樹。
這雙手，在整個鋼七連解散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守住了整個七連。
這雙手，剛才……
打碎了一個人的喉嚨。
一個活生生的、會呼吸的、有名字的、被那個男人叫做“阿芳”的人。
雖然她是毒販，雖然她剛才想殺他，但……
那是近距離。
他能感覺到對方喉嚨裡的碎骨扎進他肘尖的刺痛，能感覺到對方最後一口熱氣噴在他手臂上的溫度，能感覺到對方瞳孔裡光芒熄滅的那一瞬間。
這和開槍不一樣。
開槍是遙遠的，是隔著硝煙和距離的。
這是搏殺。
是肉與肉的碰撞，是骨與骨的碎裂，是生命與生命在零點幾秒內的首接對撞。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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