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從小追在我後面喊王叔，摔斷了胳膊還哭著要騎我脖子。
現在，都能獨當一面了。”
“老了，真的老了。看著你們一個個長起來，我這心裡……高興。”
“走，陪我溜達一圈，消消食。中午日頭雖毒，但團部後院的林蔭道有風，去老槐樹那邊走走。”
“是。”
兩人起身，並肩走出小食堂。
正午的陽光白晃晃地潑下來，照得702團的林蔭道一片雪亮。
遠處的訓練場上，傳來新兵午間體能訓練的呼號聲，一二三西，鏗鏘有力，震得空氣都在微微發顫。
王慶瑞揹著手，腰桿挺得筆首。
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老團長特有的感慨：“葉濤，你看這702團，一草一木，跟你走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可這太陽，比當年鋼七連那會兒毒多了。”
葉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烈日下，那棵老槐樹的輪廓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投下一片濃密的綠蔭。
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根還在，樹就死不了。”
葉濤和王慶瑞從老槐樹的綠蔭下走出來，沿著林蔭道往操場方向緩步而行。
正午的烈日把水泥地面烤得發白，熱浪蒸騰，遠處的蟬鳴聲嘶力竭，像是要把整個夏天都喊破。
剛轉過一排營房，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操場上，一個班的戰士列隊整齊，正在舉行莊重的新兵入連儀式，所有人面朝迎風飄揚的國旗。
一名臉膛黝黑、肩扛上士軍銜的班長立在佇列前方，嗓音洪亮如銅鐘，在烈日下振振迴盪。
剛轉過一排營房，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方小杰！”
“到！”
一個看起來十八九歲、臉上還帶著新兵稚氣的小夥子，猛地跨出一步，胸膛挺得筆首，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緊。
班長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滾燙的胸膛裡砸出來的：
“方小杰，你知道——先鋒一連，一共有多少人嗎？”
方小杰愣了一瞬，隨即扯著嗓子吼道：
“報告！不知道！”
班長的目光陡然一厲，像兩柄燒紅的戰刀，緩緩掃過全班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沉甸甸的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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