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葉濤一個人站在操場邊緣的梧桐樹蔭下。
一連的新兵入連儀式己經結束，方陣解散，年輕計程車兵們在班長的帶領下喊著番號，邁著整齊的步伐從葉濤面前經過。
一張張稚氣未脫的臉，被曬得黝黑，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極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葉濤獨自站在樹蔭裡，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
正午的熱浪一波波湧來，蟬鳴聲嘶力竭。
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彷彿時光在這裡打了個旋兒，把過去和現在攪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褲兜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葉濤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爸。
他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一種熟悉的、混合著溫暖和頭疼的預感像電流一樣竄上天靈蓋。
他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喂”一聲，電話那頭就炸開了——
“葉濤！你個兔崽子！還知道接電話啊？！”
葉濤下意識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半寸。
他父親葉建華的咆哮聲在寂靜的正午格外清晰。
震得聽筒嗡嗡作響，連樹梢上那幾只叫得正歡的蟬都被驚得噤了聲。
“別叫我爸！我沒你這麼沒心沒肺的兒子！”葉建華的聲音像一口燒紅的鐵鍋，噼裡啪啦地砸過來。
“丹麗人家己經調到濟南了，濟南大學！人家一個姑娘家，孤零零一個人在那邊，自己找房子、搬行李、置辦東西，忙得腳不沾地。
你呢？整天待在部隊裡，就不知道主動打個電話問候一聲？
要不是我跟你說，你到現在都不知道人家的行程吧？”
葉濤神色侷促，抿了抿嘴，語氣帶著愧疚：“這……我還真不知道。”
“爸，我這邊忙得……”
“忙？你忙個屁！”
葉建華根本不聽，嗓門又拔高了八度，震得葉濤耳膜生疼。
“兩年！整整兩年！你兩年沒回家了！
中秋！今年中秋說什麼你也得給我滾回來！
必須把丹麗帶上！
人家小姑娘在濟南無依無靠，你就忍心讓她一個人過節？
我告訴你，兔崽子！
你要是中秋不把丹麗給我帶回來，你就別認我這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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