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熱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從兩人腳邊飄過。
“不是訓練是近距離搏殺……造成的戰後創傷。”
何洪濤的肩膀猛地一顫。
“果然……”何洪濤的聲音有些沙啞，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褲縫，眼底閃過一絲痛色。
過早把他投入真實戰場，對於伍六一這般骨頭硬朗、歷經廝殺見過血的老兵而言並不算難事，一兩天便能平復心緒，可許三多不一樣。”
“他能把腹部繞槓、夜間射擊、五公里越野所有科目都練到頂尖水準。
因為他始終覺得這些訓練有著實實在在的意義。
可親手殺敵之後，一切都變了，他第一次迷茫，發現自己苦練多年的一身本事，竟然只是用來殺人的。”
何洪濤靜靜地聽著。
他想起了昨晚許三多睡夢中那聲壓抑的嗚咽——“班長……班長！”
那不是對A大隊訓練的恐懼，那是戰場上的亡靈，在撕扯他單純而脆弱的靈魂。
“那你有什麼打算？”何洪濤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葉濤緩緩轉過身：
“先讓他在您那兒待幾天吧。”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點了點遠處師屬偵察營的方向：
“等過段時間，高營長忙完了改編前的收尾工作……讓高營長給他罵醒。”
“罵醒？”何洪濤一愣，少校的眉頭微微皺起。
葉濤的嘴角忽然浮起一絲自信：
“對，罵醒。”
“許三多這個人，單純，執拗，認死理。
心理輔導對他沒用，溫柔的開導只會讓他越陷越深。
他需要一個人，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把他從那個血淋淋的泥潭裡拽出來。
其實最好的人選是史今！
史今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許三多走出來！
但是現如今史今不在。
那就只有一個人。
就是高城！
高營長，是他最敬畏、也最信賴、也最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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