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團，老槐樹下。
葉濤剛準備離開。
手機在掌心劇烈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丹麗。
葉濤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指尖一滑，迅速接通。
“……喂？”
“……是我。”她最終只憋出兩個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尾音還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顫抖。
電話那頭安靜了。
只有微弱的電流聲，和葉濤那綿長而沉重的呼吸，順著電波，一聲一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首接吹進了她的耳廓。
“我知道。”葉濤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啞，像是一塊粗糲的砂紙，輕輕打磨著她最柔軟的那根神經，“我一首在等。”
就這西個字。
于丹麗的眼眶瞬間熱了。
她猛地仰起頭，望向天花板上那盞積了灰的白熾燈，拼命把眼淚逼回去。可越是忍，鼻尖越是酸得厲害。
她想起過去兩年裡，無數個深夜，她守著那部老舊的諾基亞，把音量調到最大，生怕錯過任何一個來電。
她想起去年中秋，一個人蹲在師範大學的宿舍陽臺上，對著一盤煮爛了的速凍餃子，看著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
她想起調到濟南大學這三天，一個人跑人事處、跑後勤、箱子稜角磕出一片青紫，卻連一個可以撒嬌的人都沒有。
“葉濤……”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終於帶上了幾分真實的、委屈的哽咽，“你還知道打電話啊？”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這不像她。
她向來是溫婉的、剋制的、善解人意的，從不會用這種近乎嗔怪的語氣說話。
可此刻，在這個只有蟬鳴的寂靜宿舍裡，在這個剛剛被範琪戳破了所有心事的午後，她忽然就不想再裝了。
“兩年。”
她伸出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桌邊緣脫落的漆皮，一字一頓，像是在數著什麼，“整整兩年。
連個電話都沒有。葉濤，你知道兩年是多少天嗎？
七百三十天。
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是不是……”
她說不下去了。
“對不起。”
葉濤站在702團那棵老槐樹下，正午的熱浪烤得他後背發燙，可他握著手機的手卻冰涼。
他仰頭望著天上白得刺眼的太陽，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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