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那頭沉默了兩秒。
再開口時，聲音裡那股子懶洋洋的勁兒全沒了，像是一塊生鐵墜入了深潭：
“近距離格殺。
“不是演習，不是打靶，是實實在在的……。
一條鮮活生命就這麼在他面前消逝。
許三多那小子，心思太單純，他受不了這個。”
高城渾身一震，孔驟然收縮，像被一根鋼針狠狠刺中了天靈蓋。
他太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扣動扳機後看著靶子倒下的距離，而是能聞到對方呼吸、看到對方睫毛顫抖的距離。那是能把一個正常人逼瘋的距離。
當年他和葉濤、伍六一、史今西人赴巴基斯坦參加國際偵察兵比武。
途中遭遇僱傭兵狙襲，他也曾親手奪去過人命。
只不過那時隔著老遠，靠槍械遠距離擊殺，不必首面對方瀕死的模樣。
可即便如此，歸國後他夜夜被噩夢糾纏，回 702 團後，還接受了師部安排的心理醫生疏導，整整一週，才勉強從那層陰影裡走出來。
“心裡小組干預了嗎？……”高城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砂紙打磨過。
袁朗神情頹喪，低聲開口：“干預過了，一點用都沒有，他…… 他想退伍。”
一聽這話，高城瞬間壓不住心底的火氣，猛地低吼出聲：“袁朗！你個混蛋！老子真想把你拉出去斃了！”
袁朗聽見高城的斥責，半點沒有動怒。
語氣裡反倒裹著一層懇切的懇求：“所以我給他批了一個月長假，我料到他會回 702 團。
因為他心裡真打算退伍，頭一個要回來見的肯定是你們這群老熟人。
和你好好告個別。
但我求你，千萬！千萬！別讓他走這條路。”
“我知道了。滾吧”高城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可怕，像暴風雨前的死寂。
他首接掐了電話。
然後，高城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開始瘋狂地打電話。全團打聽許三多的下落。
“喂？702團值班室？！我高城！許三多！
對，鋼七連那個許三多！有沒有人見過？！”
“喂？老何！
許三多是不是在你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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