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呢？”他猛地抬頭，聲音發顫。
成國強沉默了一下，低聲道：“你爹進去了。在看守所呢。”
許三多腦子裡“嗡”的一聲，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爹……”
“孩啊，別哭，別哭……”成國強連忙伸手按住許三多的肩。
“進去……進去是好事。最起碼不用被外面那些要賬的逼著，天天堵門潑油漆，半夜砸窗戶。你爹在看守所裡，安全。”
他看著許三多崩潰的樣子，眼眶也紅了：“現在家裡就你二哥一個人在外頭扛事呢。”
“你大哥就不該去找你，找你回來能頂啥用？你一個當兵的，拿啥工資，能填上三十多萬的窟窿？”
許三多低著頭，眼淚砸在軍褲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成國強看著許三多這個樣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覆在許三多緊握的拳頭上，聲音沙啞：
“孩啊，聽叔一句勸。”
“回來一趟，看看就行。”
“該走就走，別摻和。”
“這渾水……太深了。”
“你二哥是個漢子，扛得住！”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從小賣部視窗傳了進來：“來包萬寶！”
成百順朝窗外看了一眼，轉頭對許三多說：“說來就來了。這全村啊，就你二哥能抽得起這麼好的煙，別人都抽不起！”
然後成百順拿起櫃子上的煙，走到視窗遞給許二和，說道：“哎呀二和啊，你家出這麼大的事情了，你還抽這麼好的煙，燒錢啊？”
許二和接過煙，從兜裡摸出二十塊錢拍在窗臺上，悶聲道：“我家欠了三十多萬，這錢買菸能買三十多萬吧？就算省下錢，也解決不了問題！”
這個時候，成百順示意許二和看看屋裡是誰。
許二和順著他的目光往屋裡一瞥，正看見坐在凳子上的許三多。
他連忙轉過頭，手忙腳亂地拆開煙盒，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火。
許二和心情很複雜，他本想一個人把事情扛下來，他不想連累他的弟弟。
成百順壓低聲音說：“還好他反應快，要不然許三多早就被村民們圍了起來要錢了。”
許二和一聽這話，馬上急了，衝著視窗嚷道：“他有啥好躲的？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回來哭一鼻子，屁股一撅就回去當兵了！這是我欠的錢，跟他沒關係！”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二哥！”許三多從屋裡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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