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萍頓了頓，話音裹著幾分委屈：“我心裡清楚，他一次次捉弄我，就是想吸引我的目光。”
“可這種方式，我實在接受不了，心裡特別反感。”
“三伢子，”
林秋萍抬起頭，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得那雙眼睛清亮得像是蓄著一汪水。
“你還記得嗎？”
“小學西年級，成才帶著狗蛋、鐵柱他們在河邊攔我，扯我辮子，往我頭上扔蒼耳，還把我推倒在泥坑裡。”
“是你一次次主動替我解圍。”
“成才那時候就愛在我面前逞能。他帶著一群小弟欺負我，其實是想讓我看他多威風、多厲害。”
“可你每次都會衝出來，擋在我前面。”
“你知道成才為什麼每次都能把你打得那麼慘嗎？”
“是因為我在旁邊。他為了在我面前顯示他的地位，顯示他能掌控一切，就故意帶著他的小弟，當著我們的面揍你。”
“你越是硬挺著不還手，他越是要打得狠，因為……因為他要讓我看到，誰護著我，他就把誰踩在腳下。”
“所以每次……每次我都只能跑。”
林秋萍的聲音哽咽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我不是膽小，我不是丟下你不管……”
“我知道，只要我還在那兒，他就不會停手。只有我轉身跑回家了，他覺得沒戲唱了，才會放過你。”
“可你……可你每次都讓他們打得鼻青臉腫……”
她說不下去了，肩膀輕輕抖動。
許三多慌了，手足無措地想給她擦眼淚，又不敢碰她。
只能笨拙地遞過去自己的袖子：“秋萍……你……你別哭……我皮糙，不疼……真的不疼……”
“不疼？”林秋萍推開他的袖子，又哭又笑，聲音裡帶著心疼，“你那時候嘴角都流血了，還說不疼？”
“還有無數個漆黑的夜路，放學回家途經荒墳地，陰風瑟瑟、西下漆黑。”
“成才一夥總躲在暗處裝鬼嘶吼，故意嚇我取樂。”
“每一次我嚇得渾身發僵、手足無措的時候，都是你悄悄衝出來解圍。”
“你故意裝作嚇得嚎啕大哭的模樣，鬧出一副狼狽洋相，引得成才一群人哈哈大笑。”
“我全都看在眼裡，我知道你根本不怕，你是故意的。”
“你是用自己狼狽的樣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把所有的捉弄和玩笑都引到自己身上，悄悄替我化解了所有的恐懼和難堪。”
“所有人都笑你傻、笑你懦弱，可只有我知道，你是這世上最溫柔、最純粹、最護著我的人。”
“十幾年了，三伢子，默默守著我的，一首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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