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自己！”麗娜聲音發顫，眼眶通紅，強忍的淚水灼得發燙，“你和你的戰友都需要救援！傷口必須立刻消毒處理！”
葉濤抬起頭，視線模糊，人影在眼前晃動、重疊，化作兩三道虛影。他試圖繞開她：“讓開……我要……看著他……進醫務室……”
“我不讓！”麗娜突然嘶吼，淚水決堤，順著沾滿沙塵的臉頰滾落。
這位見慣生死的女醫官，此刻聲音哽咽得不成調，“你己經揹著他跑完了三十公里！三十公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她指著葉濤背上深可見骨的勒痕，指著他腫脹變形的膝蓋，指著他口鼻間滲出的血絲：“你己經到極限了！”
“我們是專業的救援隊！”麗娜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既不讓他倒下，也不許他再前進一步，“我向你保證！向你的軍魂發誓！我們會把他活著送進醫務室！他不會被淘汰！他會活下來！”
葉濤渾身一僵。視線越過麗娜肩頭，看著擔架穩穩抬進綠色帳篷，劉曉東蒼白的臉在擔架上微微顫動。
鱷魚少校站在一旁，紅貝雷帽下的目光別向別處，不忍再看。周圍的學員、教官，所有人的眼眶都熱了。
葉濤望著麗娜淚如雨下的臉，又望向醫務室的方向，那隻死死抓著虛空的手，終於……緩緩鬆開。
“好……”他喃喃出聲，頭一垂，“……麻煩了……”
話音未落，33點的體質徹底撐到極限，他整個人向前栽倒。
“接住他！”麗娜尖叫。
兩名救援隊員衝上前，在葉濤砸向地面的前一刻穩穩托住，將他輕輕抬上擔架。
麗娜立刻撲上來，靜脈注射、心率監測、緊急補液，動作快得如同打仗。她一邊操作，一邊哽咽著對抬擔架的隊員吼：“輕點！抬穩了！他太累了……讓他睡個好覺……”
擔架被抬向醫務室，陽光灑在葉濤滿是血汙卻異常平靜的臉上。
鱷魚少校掃過終點線，計數器定格在三十八。
五十三人登機，從八十公里外的海面二十米高空墜落，歷經三十公里泅渡、三十公里奔襲，此刻站在沙灘上的，只剩三十八具軀殼——十五人被永遠淘汰。
十五個身影留在了那片海域：七八個拍死在入水點，五六個溺斃於返程洋流，還有兩個在奔襲中心臟驟停被抬走。
鱷魚少校站在終點線旁，紅貝雷帽下的刀疤在烈日下微微抽搐。
他看著眼前三十八個人——有的口鼻滲血，有的膝蓋變形，有的背上留著繩索勒出的血痕，有的首接昏死過去，像屍體般僵硬。
醫療隊蜂擁而上，抬走的不只是淘汰者，而是將所有受傷的人一視同仁地搬上擔架。白色擔架在沙灘上排成一列，像一條蒼白的生命通道。
醫療組的消毒水味瀰漫在臨時營地，傷口被反覆沖洗、包紮，每個人都在疼痛與疲憊中，獲得了片刻喘息。
可這份安寧轉瞬即逝。
不到三小時，尖銳的哨聲驟然撕裂空氣，所有人必須立刻起身，奔赴集合點。
“緊急集合！！！”
三十八具殘破的軀殼從醫療帳篷裡被驅趕到操場，像一群剛從屠宰場拖出來的牲口，渾身纏著繃帶、塗著碘酒、打著夾板，在烈日下歪歪扭扭地站成幾列。
鱷魚少校站在隊伍前方，紅貝雷帽下的刀疤罕見地上揚——他在笑，那笑容像一把剛磨好的鋸齒刀。
“看著我，活著的蛆蟲們。”他張開雙臂，作訓服上沾著咖啡漬，“我今天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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