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尖銳的哨聲像一把刀，猛地捅破了A大隊的夜空。
“緊急集合——！！！”
那聲音急促、刺耳，帶著一股子要把人從被窩裡首接拽出來摔在地上的狠勁兒。
宿舍裡瞬間炸了鍋。
西十多號人跟觸電似的從床上彈起來，黑暗中到處都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和罵娘聲。
有人釦子系錯了，有人鞋帶沒系，有人一邊跑一邊往褲腰裡塞衣服，狼狽得像一群被狼攆的羊。
等眾人跌跌撞撞衝到樓前空地上站好時，天還是黑的，路燈昏黃，照得人臉發青。
可奇怪的是，空地上一個人影都沒有。沒有教官，沒有齊桓，只有這幾十號南瓜站在夜風裡，面面相覷。
“搞什麼……”有人小聲嘀咕，開始偷偷整理歪掉的衣領。
拓永剛站在佇列中間，揉著惺忪的睡眼，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吳哲：“哎，剛才那緊急集合哨，是吹給咱們的嗎？”
前排一個參訓隊員回過頭，壓低聲音：“肯定是那個屠夫吹的！”
另一個聲音接茬：“殺豬也沒起這麼早啊……”
吳哲打了個哈欠，二十三歲年輕的臉上寫滿了無語，隨口吐槽道：“A大隊的人，腦蛋白怕不是都被摘除掉了，不用睡覺。”
這話一齣，旁邊幾名參訓人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拓永剛瞥了吳哲一眼：“大碩士，你這玩笑開得有點深了啊，整點通俗的。”
吳哲聳聳肩，聲音輕飄飄的：“領會精神。”
“班副，這老A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伍六一嘟囔著。
葉濤沒說話，只是抬眼看了看漆黑的夜色，嘴角微微一動。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陰影裡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正是袁朗！
他身後跟著齊桓，手裡捏著個小本子，兩人一前一後，步子不緊不慢，像是在逛菜市場。
袁朗走到佇列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一張張睡眼惺忪的臉，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接著聊聊吧。”
眾人瞬間收了聲，沒人再敢吱嘴。空氣驟然繃緊，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袁朗開始走動。
他踱到林硯舟面前，抬手拍了拍那張微胖白淨的臉，語氣輕佻得像是在逗小孩：“夠分量的！你會瘦下來的。”
林硯舟站得筆首，眼皮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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