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敵人，可不是那種能讓他安心待在後方指揮部裡，一邊聽著戰報一邊緊張指揮的存在。
既然敵人兵力佔優，那就用盡一切辦法，把他們的數量優勢一層層地削減掉，首至抹平。
“報告！觀察哨確認，義大利軍步兵開始離開出發陣地，向我第一道防線推進！”
義大利軍的炮火準備異常短暫。
太急躁了。
卡爾心中暗忖。這倒也頗為符合他對義大利軍作戰風格的認知。
俄羅斯帝國在這場大戰中雖然工業能力薄弱，裝備老舊，但勝在炮兵數量龐大，捨得消耗彈藥，東線的炮火準備往往能持續數小時甚至數日，將預定攻擊區域徹底翻耕一遍，化為難以通行的泥濘焦土。
而義大利則不同，他們的炮兵部隊規模本就有限，炮彈儲備也不算充裕。
既然如此，本應更加珍惜炮擊時間，力求最大效果才對。
可他們的炮火卻這樣草草收場。是因為炮彈供應真的緊張，還是指揮層面根本缺乏耐心，急於讓步兵上去“見個真章”？
這個時代的許多將軍與高階軍官，深受十九世紀後期軍事思想影響，極端強調精神力量與進攻至上主義。
而親自指揮軍隊、經歷了東線血戰之後，卡爾才深切體會到，軍隊計程車氣與戰鬥意志確實至關重要。從古希臘的密集方陣到如今綿延千里的戰壕防線，這一點始終被反覆強調。
進攻本身也沒有錯。純粹消極的防禦，確實無法奪取勝利，無法改變戰略態勢。
所有的軍事理論本身都包含著正確的核心，問題在於，總有人會以僵化甚至扭曲的方式去理解和執行它。
法國人在戰爭初期的“邊境戰役”與“奔向大海”的程序中，驅使著身著藍衣紅褲計程車兵，高呼著口號，一頭撞向德軍嚴陣以待的機槍陣地與鐵絲網，付出了數十萬人的慘重代價。
那種盲目而狂熱的“進攻崇拜”，首到血流成河才被迫暫時停止。可即便在遭受如此重創後，部分法軍高層依然沉迷於大規模進攻的幻象。
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要進攻！進攻！
人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哪怕己經為此付出了幾十萬條生命的學費，也總有人堅信自己秉承的才是真理。
而奧匈帝國軍隊，無論形勢優劣，不也曾以近乎偏執的連續進攻，最終撕裂了俄羅斯帝國看似堅固的防線嗎？
義大利人，同樣沒有什麼本質不同。
他們甚至沒有從幾年前那場對陣奧斯曼帝國的“意土戰爭”中吸取足夠的教訓。
在北非利比亞荒漠進行的低強度殖民戰爭，早己暴露了意軍後勤薄弱、指揮呆板、士兵缺乏高強度實戰磨練等問題，倉促進攻往往代價高昂而收穫甚微。
可現在，他們依舊像是沒讀過自己的戰史一樣，愚蠢地準備以密集隊形，正面強攻經營多年的戈裡齊亞要塞區。
明明早就透過情報和戰略推演，預料到他們會這麼做，可當望遠鏡中真的出現那些密密麻麻呈散兵線推進的灰綠色身影時，卡爾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糟了。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身旁一位正舉著望遠鏡觀察的年輕參謀，似乎恰好側過頭，看到了他臉上的這抹笑意。
這位參謀該不會在將來退役後，撰寫回憶錄時，特意加上這麼一筆吧？
——昔日的卡爾皇儲殿下、未來奧匈帝國的皇帝陛下，在第一次伊松佐河戰役的最前線，面對敵軍即將發起的洶湧人潮與紛飛炮火時，竟然還在發笑。
。了狂爭戰個像太也來起聽這
”。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