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聽到喊聲,抬眼看去。
趙大軍帶著幾個協警走了過來。
李飛在路燈照耀下看清楚了,除了趙大軍這個所長身上的警號顯示是正式警察之外,其他人穿的都是協警或輔警的衣服。
但那些協警很積極,上去就要對楊明耀和李飛採取措施。
李飛喝住了他們:“給我住手!就憑你們敢隨便抓人?”
趙大軍滿不在乎地說:“他們穿著警服,憑什麼不能抓人?都聽我的,把這些人抓起來!”
也是巧了,這個趙大軍在東蔡縣召開科級幹部大會的時候都沒有參加,也就不認識李飛。今晚,是關南鎮黨委書記黃旭方的親信告訴了黃旭方,說是楊明耀鼓動一些人和黃旭方作對。這個黃旭方就讓他的親信去尋找楊明耀,如果看到楊明耀有不軌行為,就告訴他。
當那個親信發現楊明耀在鎮政府大門外的路邊和一些不認識的人嘀嘀咕咕說什麼的時候,他就給黃旭方做了彙報。因為黃旭方提前通知過,不讓科級幹部今晚回縣城的家裡,都要在鎮政府值班,防止突發事件。
很多科級幹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接到了通知,誰都沒敢擅自離開。趙大軍是副鎮長,自然也住在了鎮政府大院裡。
黃旭方已經在晚飯後臨時召開了一個十分鐘的班子會,讓大家自己把握一下自己的事情,大家都是從東大集團分到過一套住房的,如果巡察組要較真的話,他們都等於收受了東大集團的好處。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套大房子,誰都不想退出來。如果不願意退,那就只能和黃旭方一起來對抗巡察組。大家又不敢說出來同意不同意,他們每個人都接到了縣委辦。縣紀委的檔案,給了他們一天的時間。這些副職們誰都不願意當出頭椽子,都抱著等等看的態度,見機行事。如果大部分人都去巡察組說明情況了,自己也只能跟隨大多數走。如果黃旭方的對抗有用,他們也就跟著不去說明情況。
所以,黃旭方最後只能和鎮長郭正磊。副書記李淑英商量。在和其他鄉鎮的負責人溝通後,決定聽從東大集團給他們出的主意,連夜組織人員前往省城,明天上午一上班就帶人趕到省委大門口,集體告狀。如果一個鄉鎮告狀被認為是誣告,那就讓能發動的鄉鎮都發動起來,不說二十幾個鄉鎮和街道辦都去,就算有一半的鄉鎮能去,每個鄉鎮組織一百多人,那至少也有一千多人去告狀了。有了東大集團和物流集團背書,東大集團已經和市長田橋偉聯絡過了,如果真有一千多人去省委大門口告狀,趙輝煌就有辦法叫停試點工作,並責令驛城市停止巡察工作。
但突然有人說楊明耀帶頭要和他黃旭方對著幹,那就不管了,先把他抓起來再說。
可黃旭方忽視了一點,和楊明耀在一起的人是誰?
黃旭方認為,督導組和巡察組的人在縣城忙得不可開交,絕對不會跑過來和楊明耀這樣的股級幹部有接觸,他們也不可能認識。
當趙大軍發現李飛要組織抓人,就亂說一通。
可趙大軍低估了現場的人,只聽李飛說道:“你們作為警察,沒學過警察法嗎?執法行為要至少有兩名正式警察帶隊,你就一個正式警察,讓一群沒有執法權的協警抓人?誰給你的自信?”
趙大軍這才感覺到了不對,這個外地口音的人竟然懂法。就試探地問道:“你是誰?為什麼黑天半夜地到這裡來?都給我把身份證拿出來,接受審查!”
李飛笑道:“你聽不懂我剛才說的話嗎?檢查我們的身份證也是執法行為,請你們出示警官證。執法證。然後才有權要求我們配合你。”
趙大軍看到有李飛在,楊明耀是帶不走的。就改變了說法:“楊明耀,我是鎮政府分管社會治安綜合治理的副鎮長,你是綜治辦主任,我現在通知你,我們關南鎮因為發生了特殊情況,需要你跟我回辦公室開會,研究一下工作方面的事情,跟我走吧。”
趙大軍本以為自己用這個理由帶走楊明耀,不管眼前的人是誰,都沒有權再幹涉了。
可沒有想到,李飛一句話讓他閉了嘴。
李飛說:“你安排得有點晚了。楊明耀同志已經被臨時抽調到驛城市委巡察組幫忙,檔案已經下到你們縣委,你可以去找魏大群書記核實情況。”
趙大軍感覺到了李飛不簡單,又問道:“你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從一邊走來了一個人,交給了李飛一張紙。
李飛接過來一看,心裡有數了。
就對趙大軍說:“我是中央試點工作督導組的副組長李飛。倒是你,趙大軍,派出所所長,依仗手中的權力,把前王村一起強姦案硬定成情人翻臉誣告,收了嫌疑人家屬20萬元賄賂,今晚,明明派出所的幾名正式警察都在,你卻不用他們,帶著協警出來執法。還有,你包養情人季紅琴,還為你生了一個兒子,已經構成了重婚罪,就因為你之前有尤青傑和丁明剛的包庇,被多次舉報後都不了了之,有沒有這事?”
趙大軍嚇壞了,有點想跑,被陶鐵鋼一把抓了回來。
李飛立即給新來的紀委書記李明打了個電話:“李明同志,請你立即帶紀委監委的人到關南鎮政府來,帶齊手續,留置四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