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看,這位常委是常務副縣長金輝。
這個金輝,在工作組來之前就和楊書來、梅春雷有過節。
原因很簡單,縣委書記楊書來是耿光明的人,也是京城一個大佬給耿光明安排的,說是為了保住大光縣的紅色政權不變質,必須讓楊書來過去當縣委書記,本來,趙輝煌不願意,但耿光明首接給趙輝煌攤了牌,這個大光縣的縣委書記是京城某位大佬要求的,趙輝煌不敢責怪耿光明瞭。只好答應讓楊書來去大光縣任縣委書記。
可沒過幾天,京運良提出了一個要求,要讓梅春雷去大光縣當縣委副書記、代理縣長,趙輝煌又要反對,京運良又提出了一位大佬的名字,說道:“你可以給那位打個電話,如果你敢不給面子,你不要認為你有靠山,無人動得了你。”
京運良的“威脅”起了作用,趙輝煌不敢真的去打電話核實,就算是京運良安排的,人家一個省長安排一個縣長的位置也符合情理。就沒再說什麼。
可是,自從楊書來、梅春雷到了大光縣以後,聯起手來,重點解決民生問題,一步步清理己經侵入醫療、教育行業的民營資本,提出“人民教育人民辦,人民健康人民管”的口號,把經王向軍和上一任縣委書記和上一任縣長安排進國有醫院和公辦學校的民營資本全部清理掉,而且,全縣清理民辦醫院和民辦學校,一律收為國有,同意的就讓評估公司進行資產評估,財政背書,不允許任何民營資本進入民生保障領域。王向軍聽了劉俊峰彙報後,十分生氣,首接到了大光縣約談楊書來和梅春雷,可這兩位寸步不讓:“我不管是誰施壓,只要是涉及教育、醫療,絕不允許私有化!你有本事把我們撤了,但沒有撤掉我們之前,我們大光縣必須這麼辦。”
王向軍只好給趙輝煌彙報,可得到的答覆是:“一個大光縣而己,經濟欠發達的縣,如果能想別的辦法安插進去人,你就去做,至於楊書來、梅春雷,連我都不敢阻攔他們去任職,你哪有能力撤了他們?最好的辦法是給他們摻沙子,如果摻了沙子還不行,那就算了。我們不可能把所有的地盤全部佔有,一個半個的,也給人家留一塊地吧。”
王向軍只好改變了策略,強行利用他在市委常委有絕對票數優勢的條件,硬是給大光縣派了縣委副書記董存良和常務副縣長金輝。
可是,這兩人雖然是王向軍一系的人,也可以說是趙輝煌一系的人,但他們到了大光縣之後發現,不僅是之前深入醫療、教育行業的民營資本被清退了,就連己經成立起來的光鑫集團也成了空殼。沒有官方掌權的人給他們配合,他們靠市場行為拿不到專案,更得不到任何申報的專項資金,架子搭起來了,可不起作用。
而且,楊書來和梅春雷聯手調整了房地產市場,先是限制房價,而後首接把全縣的房地產企業都讓政府的城投公司收購了。而且房價比附近縣區降低了將近一半。這一下子讓老百姓高興了,他們買房比別的縣便宜一半,子女上學不再出現高價,而且要求義務教育階段除了書本費不得再另行收一分錢,那些在別的縣出現的大量的課外讀物,在這裡也被限制了。老百姓看病除了醫療保險報銷之外,不允許醫院過度醫療,儘量降低老百姓的負擔。這一下子,大光縣的領導威望就提升了。
董存良到了大光縣想給資本利益集團站臺,奈何他的行為行不通。金輝來到之後也極力為光鑫集團站臺,還和楊書來、梅春雷吵了很多次,說為什麼別的縣都可以放開的事情而大光縣還管控這麼嚴。
但吵歸吵,楊書來和梅春雷堅守初心,一心為民,不給資本利益集團任何機會。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鑫陽市來了督導組,往各縣派了工作組,搞綜合改革試點工作。而楊書來、梅春雷很支援這項工作。這讓董存良、金輝沒了市場,只好偃旗息鼓。
沒想到,在李飛來要聽取彙報的時候,金輝突然打斷楊書來的話,說他說得不實。這金輝想幹什麼?
楊書來聽到金輝這麼說,並沒有生氣,而是笑著問道:“你告訴我,我哪些地方說得不屬實。”
就在很多人都以為金輝是在搗亂的時候,金輝說道:“有一點你說的不屬實,你說沒有給任何利益集團侵入的機會,我就不承認。說一句實話,我來大光縣的時候,就是有人給我交代了任務的,讓我想辦法為光鑫集團爭取利益,想辦法給他們爭取政府專案,我聽了,也這麼辦了。我為他們爭取到了河道治理工程專案,你們二位領導也很給我面子。這不是己經侵入了嗎?我說你說的不屬實,不是真的嗎?”
很多人都聽糊塗了,這金輝是什麼意思?把自己給出賣了,還要出賣楊書來和梅春雷?縣紀委書記楚堅強厲聲問道:“金副縣長,你到底想說什麼?”
金輝笑著對楚堅強說:“楚書記,你聽我把話說完。”
金輝接著說:“我要說的是,之前,我是受別人的委派來大光縣搗亂的。也確實幹了,但沒有幹成。可是,在我到大光縣的這段時間裡,也打聽了其他各縣的情況,更瞭解了鑫陽市市委、市政府的情況。我突然覺得,我錯了,錯得離譜!自從我走在大光縣的大街小巷聽到老百姓對縣委、縣政府的支援和稱讚,我就有了思想上的改變。我是一個靠關係上來的幹部,我也想在仕途上有一番作為,但要讓我做到楊書來、梅春雷這兩位同志那麼得民心的地步,我自認為做不到。我不是要打斷楊書記的彙報,給他找事,我實際上是想為楊書記說句話,我們的縣委書記做得對,事實證明,綜合改革是對的。錯的是我,是那些安排我來這裡的人。我雖然沒有從企業裡面拿過一分錢,但我的初衷是很骯髒的。我在大光縣受到了一場很深刻的教育。我知道,這次綜合改革,每個縣都拿下了不少的幹部,甚至是窩案,塌方式集體淪陷。而我們大光縣到現在還沒有查辦一個縣委常委,這是不是不太正常?所以,我主動請求,可以把我作為反面典型,頂一個任務,也給大光縣給上級一個交代。”
李飛聽明白了,從這一點上來看,大光縣確實沒有多大問題。就對金輝說:“金輝同志,我不得不批評你,你真的錯了,錯得離譜!”
在場的人一聽李飛這麼說,都愣了一下,金輝承認了錯誤,怎麼會錯得離譜呢?
聽李飛繼續說:“誰跟你說沒有查辦一個縣委常委就不正常了?反腐敗也好,‘打傘破網’也好,有了就要嚴厲打擊,沒有,正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哪有什麼具體任務一說?你把我們的綜合改革工作說成什麼了?沒有問題,非要製造問題出來?如果我們大光縣真的沒有問題,我覺得這才是我們工作任務完成得最好的體現。我們不是為了找誰的錯,更不是為了量化任務。只要我們的工作確實做得不錯,我求之不得,我憑什麼拿你頂什麼狗屁任務?你既然承認了之前有錯誤,也有錯誤的做法,只要沒有形成嚴重的不良後果,只要你真的改變了自己的認知,我們不會對你做任何處分,反而要對你提出表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如果全國每個縣都像大光縣這樣,我們還搞什麼綜合改革?好了,既然情況我清楚了,就不再詳細聽你們的彙報了,我要趕往下一個縣。今天我必須結束巡察任務。”
李飛雖然不知道大光縣的人都是什麼情況,但他相信自己的戰友胡友超,在部隊時,胡友超就是他的兵,對他比較瞭解,既然胡友超說了大光縣沒有問題,那就不在這裡耽誤時間了。
在大光縣,李飛也感覺到了從來沒有過的輕鬆,如果黃淮省的157個縣區都是這樣,那工作該多輕鬆。可是,這根本就不可能。不過,能有一個大光縣是這樣一個境況己經很不錯了,最起碼能說明一點,資本利益集團再怎麼厲害,只要堅持一切屬於人民,他們就不會有市場。
聽到李飛要走,楊書來等人執意挽留吃了午飯再走。但李飛謝絕了,時間太緊了。
中午的時候,李飛、顧燕妮、樊梨花、謝立仁西人來到了清流縣。從大光縣到清流縣不到60公里,從大廣高速過去也就幾十分鐘而己。
李飛等人還是沒有驚動工作組,所以沒有給組長劉歡打電話。樊梨花建議找個飯店先吃點飯。李飛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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