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尋看著他，眼神中充滿冷漠的打量，隨著時間流逝，知宴的臉色愈發蒼白。
終於，沈尋收起這種令他恐懼的目光，疲憊地閉了閉眼。
“我以為我很瞭解小黎，我是他唯一的家人，也會是他全部的依靠，但我沒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經歷了這麼多難以想象的痛苦。”
“抱歉，知宴……這不是你的錯，我失態了。”
他伸出手，想要和之前一樣，摸摸少年的頭，知宴卻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只是一瞬，他又主動把毛絨絨的腦袋遞過去，在沈尋掌心蹭了蹭。
於是沈尋明白，剛剛真的嚇到他了。
沈尋有些愧疚，知宴的確隱瞞了某些事，但他從未做過傷害任何人的事，純淨的善良不該被指責，可事情己經發生，‘對不起’沒有任何意義。
知宴卻像是猜到他的想法，蒼白的小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沒關係，我知道沈哥只是擔心小黎，沒關係的。”
沈尋一愣，恍惚間，好像有誰跟他說過‘知宴可以信任’，他想要去捕捉這片記憶，又毫無頭緒。
夕陽漸漸向下沉去，校園裡迴盪著歡快的下課鈴聲，學生們一股腦從教學樓湧出，朝著食堂而去。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分明是相當詭異的場景，偏偏他們笑得非常自然，完全發自內心。
世上最無解的陷阱，是獵物在看清這個陷阱後，仍自願跳下去。
如果楚若水在這裡，就能看見學校上空，慢慢腐爛的【命運】。
“要抓緊時間找到幕後之人……”沈尋呢喃著，忽然他反應過來，轉頭問知宴，“在這裡的，是明燭？”
知宴認識小黎，剛剛的幻象小黎提到了明燭，沈尋記得，在影視城的時候，明燭曾經制造過‘方敘要殺陳瑤’的假象，騙得他回頭救人。
他都己經知道了，知宴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點頭道，“嗯，應該是他。”
沈尋：“你之前說你認識的那個幻術異能者，也是他？”
知宴再次點頭，“他的能力很特殊，還經歷過某種異變，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大概包含兩個效果。”
“一是針對其他人，他製造的幻境可以輕易挑起別人的情緒，幻境中，一丁點善念或是惡念，都會被無限放大，明燭甚至可以選擇被放大的，究竟是哪種情緒。”
“第二個……是針對他自己。”
說到這，知宴閉上眼，斂下不知名的情緒，接著說。
“他可以在某種意義上達到‘造物’的效果，前提是，他自己對其深信不疑。”
沈尋一愣，“什麼意思？”
知宴：“意思是，如果他堅定的相信某個東西存在，這個東西就會從幻境中脫出，變成真實存在的東西。”
“這不可能。”沈尋下意識反駁，他不是質疑知宴，而是異能不可能做到【造物】，無中生有，是神明的領域。
想到這，沈尋忽的臉色難看起來。
明燭的身份不明，但很明顯，他不是普通邪教徒，甚至可以說，他跟邪神的關係非同尋常。
或許神明高高在上，不會理會蟲豸的攀附，可誰見過神？誰又能說清，神明真就不在乎明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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