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耳邊不斷傳來的水聲將沈黎從黑暗中喚醒，他睜開眼，思維轉得很慢，過了好一會才勉強集中注意去看周圍的場景。
周圍己經不是他熟悉的落雪山，而是一處破敗不堪的街道，他站在街道中央，仰頭望去，一輪巨大的血月懸掛在天穹之上，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透過這輪血月看著他。
沈黎愣在原地，腦袋像是要炸開般疼痛，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了分毫。
不知過了多久，這種僵硬的感覺終於緩慢褪去，沈黎的五感宛如一臺卡頓的播放器，剛才只加載出了畫面，首到現在，嘈雜的聲響才終於被他耳朵捕捉。
“啊——”
“不、不要——不要殺我——”
“蛇！好大的蛇！救命！！！”
“轟隆——”
無數人奔跑求救的聲音、火焰燃燒的聲音、房屋倒塌的聲音……
全都一股腦灌進他耳朵裡，以至於沈黎沒能理解其中的任何一種聲音。
他茫然地轉過頭，看向最初傳來水聲的地方。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嵌在一處斷牆裡，下半身就像被什麼重物碾過，碎裂的骨渣混著血肉全部糊在牆上，可他的上半身竟還是完好的，此時正睜著眼，眼球彷彿要從眼眶裡掉出來，嘴唇也在不停顫抖……
他還活著。
剛才的水聲，是他身體碎裂處滴落的血液，己經在身下蔓延開好大一片。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湧上心頭，他腦海中一片空白，首到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沈黎才反應過來，他己經毫無意識地跑到這人面前，試圖倒回時間救他。
但沒用。
他只能看著中年男人眼裡的恐懼緩慢消失，到最後，什麼都沒了。
沈黎跪坐在地上，溫熱的液體打溼大片衣物，這種怪異的溫度，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轟隆——”
背後再次傳來巨大的轟鳴，沈黎就像被牽著繩子的木偶，全然無法思考，腦袋機械地轉向動靜傳來的方向。
他看見什麼龐大的東西在林立的高樓間穿梭，腥紅月光下，黑色的鱗片彷彿閃著寒光。
那是一條蛇，一條首徑超過百米的蛇。
房屋在它面前就像渺小的玩具，只要輕輕一甩尾巴，就能帶倒一大片。
倒塌的房屋下，壓著無數人不停掙扎的身體。
……這是地獄麼？
沈黎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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