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沈尋牽起沈黎，搖了搖頭。
“他們……”
“他們沒救了。”
那些形狀奇怪的影子，都是三三兩兩抱在一起的人，許是為了取暖，也可能只是在和親人做最後的道別。
這些人大多都還活著，可他們馬上就要死了。
沈黎沉默半晌，“哥……按理說，現代社會儲存著大量食物，即便是停電導致很多東西腐爛變質，也還有不少可以長期儲存的包裝食品，比如罐頭、餅乾……更別說野外的植物不像動物一樣全被汙染，有很多是可以吃的，為什麼……”
他沒把話說完，他其實知道答案。
控制食物才能控制倖存者，在這個不完全的末世中，壁壘阻擋變異動物的同時，也成了囚禁普通人的牢籠。
沈尋思索兩秒後回答：“災難是對大多數人而言的，對於極小一部分人來說，災難反而是他們實現自我慾望的舞臺，是他們終於能凌駕於其他人之上的機遇，如果沒有神罰，這些人大機率會安安分分過一輩子，他們只是走錯了路。”
沈黎垂眸不語，沈尋說得當然沒錯，但……如果將他們也視為受害者，那其他真正的受害者呢？
亂七八糟的思緒佔據沈黎腦海，以至於他忘記了，這句話根本就不是沈尋的性格能說出來的。
果然，沈尋看著他，慢悠悠補上最後一句：“所以這些人都該死。”
沈黎：“？”
這中間的邏輯它對嗎？
“好了，進去看看吧。”沈尋拉著弟弟往裡走，越過雜亂的窩棚，這些棚子裡同樣散發出腐爛的惡臭，但更多的是排洩物發酵之後的臭味，沈黎雖然依舊不適，卻沒有乾嘔的感覺。
離開窩棚區，裡面開始有了磚瓦房屋，普遍比較老舊，像是以前的城中村，沈黎疑惑一瞬，很快反應過來，高樓暫時躲藏還行，長時間居住對普通人來說並非好的選擇，畢竟高處更容易吸引鳥類，遇到危險也很難快速逃脫。
兩人正走著，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從拐角跑出來，好似沒看見他們，首首和沈黎撞上。
沈黎還在走神，被他撞得一個趔趄，幸好沈尋牽著，才沒有摔倒。
撞上來的人就沒這麼好運了，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蹲，半晌沒反應過來。
那是一個僅有七八歲的小孩子，身上髒兮兮的，手裡還攥著半袋餅乾，撞了人也沒道歉，反而恨恨看了兩人一眼，爬起來跑了。
他走後沒過幾秒，兩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也從拐角出來，左右環顧一圈沒看見人，走過來問：“喂，這裡有沒有一個小孩路過，老實交代！”
沈尋指了指反方向：“看見了，他朝那邊跑了，還撞了我。”
聽到這話，其中一人低聲罵了句：“小兔崽子還挺能跑，等抓到他，老子一定打斷他的腿，看他還跑不跑。”
說完他們急匆匆走了，沈黎撓了撓頭，沒明白這整得又是哪一齣。
沈尋也沒管，非親非故，看在小孩年紀的份上，他幫忙隱瞞一次，更多就不可能了。
越往裡房子越完整，快到中心位置，甚至有人在清掃街道，路過行人穿的衣服也整潔不少。
沈黎左右張望著，腳下好像踩到什麼，低頭一看，指節大小的熟悉包裝落入視線，他撿起來，果然是結婚酒宴上最常見的糖。
很甜，但全是工業糖精的味道，很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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