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在三年多前,沈尋第一次見到祂的時候就說過,祂需要沈尋在合適的時機,用【逆刃因果】的力量攻擊祂,以達成祂和邪神的一損俱損,從而削弱邪神完成封印。
箭在弦上,沈尋所有的思考都在一瞬之間迅速閃過,體內全部異能向掌心匯聚,剛剛才恢復的身體在體表裂出一道道細小的裂痕,彷彿不堪重負的容器,下一秒就會被龐大的能量撐爆。
沈尋的動作在化身眼中無所遁形,祂卻頭也不回,伸手抓向新神。
【我不介意在這些細枝末節的遊戲裡放水,但我要收取代價,深淵之底太孤獨了,我要你來陪我。】
新神眼中厭惡更盛,但祂沒有躲,任憑絲絲縷縷的黑霧纏繞祂的西肢百骸。
邪神行動看似隨心所欲,卻有一個最基礎、又很簡單的底層邏輯。
——祂要白夜陪祂。
不管是遊戲,還是生死,只要祂的半身參與,祂都不會輕易破壞,甚至會主動配合。
包括被神力影響的化身,行為邏輯也無限接近於此。
所以新神不能躲。
祂要是躲了,邪神會瞬間暴起,輕易打碎好不容易成型的封印,讓他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功虧一簣。
事實上,除了子夜,或許所有人都覺得封印法陣很重要,包括完成它的知宴,但封印邪神最重要的一點,根本不是法陣,而是必須和祂一同被封印、從而牽制祂的新神。
於是祂們誰都沒躲,靜靜等著在祂們眼中無比緩慢的攻擊落在身上,霎時,【因果】逆轉,兩位神明之間“此消彼長”的連線被打破,新神趁機將其修改成“一損俱損”。
與此同時,祂抬起手,封印法陣飛出數道無形鎖鏈,先是纏上祂的手,然後順著神力連線,攀上與祂距離極近的化身。
時間在這一瞬拉得很長,不僅是在場的人,還有平城之外的無數視線,全都屏息凝神,等待最後的審判。
關係到人類全體命運的審判。
“嘩啦——”
更多鎖鏈層層疊疊,將兩位神明包裹其中,封印主陣也恰好在這一刻穿過祂們,拉扯著鎖鏈,將祂們一同帶入無人可見的地底。
最後的最後,沈燭看到化身瞥了他一眼,帶著他看不懂,卻潛意識恐懼的意味。
一切重歸平靜,平城如同它的名字般,除了在場幾人,再沒有任何一個活物,只有夏日的風,帶著屬於人間的燥熱,拂過所有人臉頰。
“結束了……”
沈黎呢喃著,他覺得自己應該高興,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為了封印,平城聚集地的所有人都死了,沈尋重傷,新神一同沉入地底,鳩鳥……
對了,鳩鳥還沒死!
他猛地抬頭,撞上鳩鳥蠕動著肉瘤的臉。
新神灑下的神力重傷了它,將它打落地面,現在的鳩鳥無比虛弱,甚至可以說是奄奄一息,但它還沒死,並且被混亂的汙染驅動著,想要吞噬站在它面前的一切生命。
而離它最近的,是連異能都沒有的南山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