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沈尋睜開眼，絢爛的煙花在他頭頂炸開，耳邊嘈雜的聲音漸漸清晰。
“哥！”裹成毛毛蟲的少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裡還握著半截沒吃完的澱粉腸，“傻了？”
沈尋怔愣看著他，這裡好像是一處廣場，來來往往的人很多，煙花還在放，和樹梢懸掛的彩燈一起，將視野照成一片花花綠綠。
“……小黎？”他輕聲道。
沈黎歪了歪頭，似是不明白沈尋這是怎麼了，下意識將手裡半根澱粉腸遞到他嘴邊。
“好啦，一根就一根嘛，我不讓你買了……我有好好吃藥哦，身體己經好很多了……”
少年絮絮叨叨，像是很不情願，眼睛卻亮亮的，絢爛的煙花照在他眸子裡，沈尋愣了好久，突然伸手抱住他。
“哎……？”
沈黎被他嚇了一跳，澱粉腸也掉在地上， 兩隻手在沈尋背後撲騰好幾下，正想說什麼，卻感覺帶著涼意的液體落在臉上，他抬頭看去，被煙火照亮的夜空墜下一滴滴水珠。
下雨了。
雨傘就放在他們剛才坐的椅子上，沈黎猶豫著想去拿，但沈尋抱得很緊，他動彈不得。
等到兩人都被澆成落湯雞，沈尋才反應過來，連忙鬆手去拿傘。
雨傘撐開的悶響和今晚最大的煙花一同炸開，沈黎摸了摸自己溼漉漉的頭髮，嘆了口氣，假裝不經意道：
“哥，你什麼時候回學院？”
沈尋臉上也都是水，他胡亂抹了一把，分不清到底是雨還是淚。
“不走了，我己經跟學院提了退學申請，以後……哥哥會一首陪著小黎，好麼？”
沈尋想對沈黎笑，但他試了好幾次，嘴角都只是微微抽搐，怎麼也笑不出來。
那個除夕夜他沒能說出的話，終於在時隔好幾年的夢裡，說出來了。
沈尋知道這是夢。
他做過太多堪稱錯誤的決定，而這些錯誤，都被名為【時間】的沙，埋在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沒有贖罪的機會。
只有夢裡，才能得到一縷虛假的慰藉。
雨來得急，停得也快，等人群漸漸散去，沈尋抖了抖傘面淤積的水，將其合上。
“小黎，回家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除了自己，不可能有人聽清。
“好。”沈黎轉頭看他，雙眼眯成一條縫，笑得特別燦爛。
“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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