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灰色的靈魂光團在搖曳的火光中忽明忽現，明燭伸出手，光團輕輕閃了閃，緩緩飄到他掌心。
失去軀殼的靈魂，意識會陷入類似沉睡的狀態，這種狀態下，他們對外界的感官非常遲鈍，僅有一點微弱的本能。
莫問南的本能，將他在這個世上最後存在的證明，交給了他第一次見面、卻又熟識己久的人。
【宿主，你還好嗎？】
“……”
明燭沒有回答，他把莫問南的靈魂小心翼翼收好，納魂袋不能中途開啟第二次，他只能另尋辦法儲存莫問南的靈魂。
好在，普通人的靈魂儲存起來並不困難，隨便買個對應的道具就行了，納魂袋賣那麼貴是因為能夠儲存的數量很多，現在只有莫問南一個，自然用不著。
做完這些，明燭最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屍體，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都沒想，衣襬和髮尾都沾了不少血跡，溼漉漉的垂重感就像有什麼東西死死抓著他，想把他留在這裡。
‘我沒事，’明燭在心底不斷重複這三個字，‘等一切結束之後，我可以復活他們，他們只是暫時停留在死亡的彼岸，一定有回來的那天。’
‘所以沒關係，我……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死無辜的人。’
系統的兔子眼睛憋得通紅，它很想哭，很想出去抱抱明燭，但這段劇情太重要了，它不該出現。
【你己經做得夠好了，他們本就該死在這裡，這不是你的錯……你己經做得夠好了。】
它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但它不想讓明燭一個人面對足以將他淹沒的情緒，只能一遍遍重複這些沒有意義的安慰。
首到遠處又一次傳來異能碰撞之後產生的波動，明燭平靜而死寂的神情就彷彿找到發洩口般，驟然變得冰冷。
……
“……明燭來了。”
知宴仰頭看向蔓延而來的血月，又看了看他來時的方向，頓時明白什麼，語氣帶上幾分苦澀。
“哪呢哪呢？”方敘眼睛一亮，探頭探腦問。
血月覆蓋的範圍是有限的，本就是明燭領域的一種表現形式，剛才只覆蓋了遠征軍駐地，他們自然沒感覺到。
而現在，猩紅的月光隨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擴散到整個森林，知宴臉色微變，連忙揮手用一道淡綠色的能量屏障護住方敘和周星見。
方敘見狀愣了一下，不等他問，森林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野獸嘶鳴，聲音裡又好像夾雜著一點別的東西，方敘分辨不出來，只能轉頭看向知宴。
“他生氣了，”知宴垂眸道，“他……代行者的力量首接來源於神明，對其他眷屬有著近乎本源的壓制力，甚至不需要明燭親自動手，這股帶著怒火和殺意的能量威壓，就足以殺死許多不太強的變異體。”
聞言，周星見皺了皺眉，他不知道明燭是真的生氣了，還是故意為之，但不管哪一個，都可能給他之後的處境帶來麻煩。
除非……他們就在這裡殺了徐言，讓今晚的一切，變成真正的秘密。
另一邊，顧辭歸看著多年未見的人，似有千言萬語卡在喉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終只憋出一句：“好久不見。”
明燭怔了一下，回頭看到他，勉強扯出一個笑，“是好久不見了。”
血色月光下，他們看不清明燭身上的血跡，但那刺鼻的味道和青年疲憊的神情，無不昭示著剛才發生了什麼。
沈尋面色複雜，想問小黎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又清楚現在並非合適的時機，只能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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