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沒有回應，又是三下。
顧清鳶走到門口，拉開門閂。
院門外站著個黑影，是雍景。他渾身是汗，衣裳溼透了，臉上帶著趕路的疲憊，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顧娘子，謝公子回來了。”
顧清鳶心裡一緊。“人呢？”
雍景往身後一指。
村道上，幾個黑影正往這邊走。兩個人架著一個，走得踉踉蹌蹌。
月光下，能看見有人身上纏著布條，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在月色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謝瑾之走在最前面。他看見顧清鳶站在門口，腳步頓了頓。
月光照在他臉上，灰撲撲的，嘴唇乾裂，左臂的衣裳被血染黑了一大片，袖子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纏得亂七八糟的布條。他衝她點了點頭，笑了笑。
“回來了。”聲音沙啞，帶著疲憊。
顧清鳶沒說話，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胳膊上，又收回來。她側身讓開路。“進來。”
謝瑾之衝後面揮了揮手，那幾個人架著謝青進了院子。
謝青昏迷了，臉白得像紙，呼吸又淺又急，胸口那道傷口雖然上了藥，但一路顛簸又裂開了，血從布條裡滲出來，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蘇氏從屋裡跑出來，一眼看見謝瑾之那模樣，眼眶一下就紅了，聲音都變了調。
“瑾之！你這胳膊怎麼傷成這樣了？疼不疼？”
她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手懸在半空直哆嗦。
“沒事，娘。”謝瑾之聲音放軟了些，“皮外傷，不礙事。”
“皮外傷？流了這麼多血還皮外傷！”蘇氏心疼得直掉眼淚，“你這孩子，一走好幾天，連個信都沒有，回來了還帶著一身傷......”
謝尋之也跑出來了，看見謝瑾之的胳膊，又看見被架著的謝青，臉都白了。“二哥！誰傷的你？這。這不是謝青嗎？他怎麼了？”
他手忙腳亂地想上去幫忙，又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謝安之縮在門口，眼睛瞪得圓圓的，聲音都在發抖。“二哥......你。你還好嗎......”
雲瑤抱著允書站在旁邊，允書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看見謝瑾之，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二叔”，又看見他身上全是血，“哇”的一聲哭了。
“二叔流血了......二叔疼不疼......”
雲瑤趕緊拍著他的背哄，眼眶也紅了。
謝瑾之走過去，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摸了摸允書的頭。“二叔不疼，別哭。”
允書抽抽噎噎的，眼淚還掛在臉上。
顧清鳶沒顧上這些，她看了一眼謝青，轉頭問謝瑾之。“他傷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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