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謝青醒了。
顧清鳶正端著藥碗進去，就看見他睜著眼，直愣愣地盯著屋頂。聽見腳步聲，他慢慢轉過頭來。
燭火跳了跳，照在她臉上。
謝青愣住了。
他盯著顧清鳶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聲音又啞又輕。“你。你就是......嫁給少爺的那位？”
顧清鳶在床邊坐下，把藥碗放在旁邊的小桌上。
謝青喃喃道，聲音又啞又輕，像是攢了太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在二皇子府待了大半年，什麼都看在眼裡。那顧如月，人面蛇心，跟二皇子暗通款曲，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咳了兩聲，喘了口氣，臉上浮起一層病態的潮紅。“替嫁那事兒就是她的手筆，生怕自己來嶺南吃苦，把您推出來頂缸。還好不是她嫁過來霍霍我們公子，不然......”
他看了顧清鳶一眼，沒往下說，但意思明明白白，還好是你。
顧清鳶端著藥碗，沒接話。她只是把碗往他手邊推了推。“喝藥。”
謝青愣了一下，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苦得皺起眉頭，但一口沒剩，全灌下去了。
顧清鳶接過空碗，正要起身，門被推開了。
謝瑾之走進來，他在床邊坐下，看了謝青一眼。
“醒了？”
謝青一看見他，眼眶就紅了。“公子......”
謝瑾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用力，只是輕輕按了一下。“多虧了你。”聲音很低，但很穩。“那些東西，我看了。”
謝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低下頭，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屬下沒用......要是有實證，就能......”
“夠了。”謝瑾之打斷他。“這些就夠了。”
謝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公子，我在二皇子府那大半年，親眼看見那狗賊——”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帶著壓抑太久的恨意。
“他給太子下套，收買證人，偽造書信，把髒水全潑到國公府頭上！國公府的罪，全是他們安的！他們才是——”
“謝青。”謝瑾之的聲音不大，但謝青的話戛然而止。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然後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屬下失態了。”
“沒有。”謝瑾之看著他。“你說得對。”
謝青愣了一下，抬起頭。
謝瑾之沒有再多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養傷，往後的事，慢慢來。”
謝青的眼眶又紅了。他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溼意逼回去，重重點了點頭。
“屬下這條命是公子撿回來的，往後公子說往哪兒，屬下就往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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