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破廟那堆雜物角落裡摸到的,裹得嚴實,許是哪個過路的行商落下的,看著還沒壞。”顧清鳶語氣輕鬆,彷彿真是走了大運。
蘇氏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急忙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大部分視線,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清鳶!這……”
她心跳如擂鼓,流放以來飢寒交迫已是常態,這般接連的“好運”讓她欣喜之餘,更多的是一種不安。
“這……這若是被人瞧見,該如何解釋?咱們沒有食物大家都知道的,會平白惹人眼紅招來禍事……”
她擔憂的目光飛快掃過四周,現在大家都在做飯,還是有一些目光黏在他們這邊,都在饞那隻野雞。
“娘,放心,”顧清鳶手下動作不停,利落地解開荷葉,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我瞧得真真的,那角落積灰老厚了,破爛堆得雜亂,絕不是咱們這批人落下的。無人看見,天知地知。就這一塊,我們趕緊吃了,給大家補補身子。積蓄點力氣才是正經。”
蘇氏看著她沉靜的側臉,那眼神中的鎮定自若彷彿有傳染力,讓她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不再多言,只是身體卻更挺直了些,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顧清鳶不再耽擱。
她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經常跟著影片學做飯,久而久之廚藝就練出來了,做美食那是手拿把掐,更何況是在這古代。
她將肥肉部分仔細切下,在燒得滾燙的瓦片上“刺啦”一聲煸炒。
晶瑩的油脂瞬間被逼出,滋滋作響,一股極其霸道的。混合著煙燻和鹹香的肉味猛地炸開,很快就席捲了周圍清冷潮溼的空氣。
菌子雞湯香混著臘肉香,罪犯們都不由得狠狠吸一口香味。
“咕咚——”
不知是誰,極其響亮地嚥了一口口水,在這突然變得寂靜的營地顯得格外清晰。
顧清鳶恍若未覺,專注著手上的動作。
她將煸出的寶貴油脂勻開,加入切得薄薄的瘦肉片快速翻炒,待每一片都裹上油光,變得焦香,最後將一大把洗淨的野菜倒入。
“刺啦——”
又一聲響,野菜的水汽與滾燙的油脂碰撞,升騰起一股帶著清新氣息的白霧,瞬間形成一種更勾人食慾的濃郁香氣,狠狠攥住了所有人的胃和心神。
這香氣甚至霸道地飄到了官差們休息的地方。
他們正在吃飯,這極致的熱鬧香氣飄來,對比之下,手裡的食物簡直難以下嚥。
“操!真他孃的香!”一個年輕官差忍不住低罵了一句,眼睛不住地往謝家那邊瞟。
“剛剛是雞湯的鮮香,現在是臘肉……好久沒聞過這味兒了……”另一個咂摸著嘴,滿臉羨慕。
連李官差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王頭兒自然也聞到了。
他陰沉著臉,狠狠咬了一口手裡的饃,目光掠過顧清鳶忙碌的背影,又掃過那鍋咕嘟冒泡。湯色金黃的野菌雞湯。
小允書早已饞得圍著灶臺打轉,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小鼻子一聳一聳,扯著顧清鳶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哀求:“二嬸嬸,好香啊……能吃了嗎?”
顧清鳶心下軟成一片,摸了摸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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