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地，在給王頭兒單獨盛的那碗湯裡，她藉著攪拌的機會，故技重施，將微量的毒汁混入湯中。
動作愈發嫻熟隱蔽，神情自然得沒有一絲波瀾。
王頭兒依舊吃得毫無察覺。
或許是走路消耗大，他今日胃口反而好了些，就著那碗“加料”的湯，比平時多吃了半張餅，吃完還兀自嘀咕了一句：“這還真他孃的好吃……”
其餘的犯人們大多沉默地坐在一旁，很多人為了節省口糧，中午並不進食，只是默默喝點冷水，啃兩口硬邦邦的粗糧餅子，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謝家人分著吃了點之前攢下的白麵饅頭，又喝了點熱水。
顧清鳶悄悄將靈泉水兌入大家的水囊中，無聲地滋養著家人疲憊不堪的身體。
飯後，官差們不敢多歇，大聲吆喝著催促隊伍繼續趕路。
沒走多久，走在隊伍稍前方的謝安之忽然放緩了腳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低聲對旁邊的蘇氏道：“娘，你看那邊……好像有很多人？”
謝家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前方道路旁的枯樹林裡，影影綽綽地聚集著大片人影。
男女老少皆有，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空洞而茫然，透著一種死寂的絕望。
是逃難的流民。
他們大多拖家帶口，推著吱呀作響的破舊獨輪車，或揹著包袱，在官道附近徘徊，尋找著一切可能果腹的野菜。
押解的官差們神情瞬間戒備起來，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呵斥聲也變得格外嚴厲，帶著明顯的緊張：“看什麼看！都走快點！不許靠近！誰敢掉隊惹事，別怪老子不客氣！”
流放隊伍被迫沉默地。加快速度地從這群龐大的流民聚集地邊緣經過。
流民們在看到官差們馱著的鼓鼓囊囊的糧食袋，以及犯人們雖然破舊但尚且完整。能禦寒的衣物時，那麻木的眼神里便迸射出渴望。
顧清鳶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升。
飢餓能讓人變成野獸。
這個道理，她比誰都清楚。
幸運的是，這一大群流民似乎還被某種秩序或怯懦約束著，只是用那種可怕的目光死死盯著，並未立刻上前衝擊隊伍。
王頭兒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流民的數量和狀態都透著異常，以往押送犯人也會遇到，但是沒有這樣的數量。
他擰著眉頭，叫來周成：“去，打聽一下，怎麼回事？哪來的？”
周成應了一聲，快步向流民邊緣跑去，小心地和一個看起來還能交流的老者搭話。
很快，周成臉色凝重地跑了回來，喘著氣回道：“頭兒，問清楚了。是前面清河鎮的人！那地方邪門，說是鬧旱災，整整三年沒下過一滴雨！河床早就見了底，地都裂得能埋人！他們活不下去了，只能往外逃，想去的地方……正好是咱們來時經過的那幾個州縣。”
王頭兒一聽，臉色更加難看，立刻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地圖鋪開。
李官差等人也圍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