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指桑罵槐太過明顯，瞬間，所有飢餓的目光，都幽幽地投向了謝家大房方向。
謝家人臉色頓時一變，下意識地圍攏了些。
蘇氏氣得臉色發白，當即反駁道：“他二嬸！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也是靠挖點野菜勉強餬口，哪來的什麼獨食？你這不是把我們往火坑裡推嗎？”
“那你說你們剛剛在吃什麼呢？”
“都給老子閉嘴！”一個離得近的官差不耐煩地揮了揮鞭子，鞭梢在空中發出刺耳的破空聲，“吵什麼吵！想挨抽是不是？都給老子安分點！”
白氏被呵斥，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大聲嚷嚷，但臉上那不服不忿的怨毒神色卻絲毫未減。
她狠狠地剜了大房一眼，一把拉過自己的兩個女兒，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交代：“姍姍，萱萱，你們倆給我聽好了！謝宏那小子靠不住，從今天起，沒事就給我盯緊那個顧清鳶！她去哪你們就去哪！看她挖什麼野菜，撿什麼野果，你們就跟著學！聽見沒有？不然咱們真要餓死在這鬼路上了！”
“好的，娘。”大女兒謝映姍立刻點頭。
她本就心高氣傲，看著謝安之雖然落魄卻依舊精緻秀美的模樣，再看看顧清鳶一個庶女竟成了大房的主心骨，心裡早就憋著一股妒火。
她們能找到吃的，自己憑什麼不能？
她一定要比她們找得更多更好！
小女兒謝映萱年紀尚小，餓得實在難受，也怯生生地跟著點頭，她現在只要能有吃的，什麼都願意做。
就在這時，王頭兒皺著眉頭走了過來。
剛才的騷動他都看在眼裡。
糧食越來越少是實打實的，這謝家媳婦確實有點找食物的本事。
他停在了顧清鳶面前，目光帶著審視和不容拒絕的壓力：“謝顧氏。”
顧清鳶心頭一緊，面上卻恭敬地低下頭：“王頭兒。”
“你們謝家，確實比旁人會找吃的。”王頭兒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如今大家糧食都不多了。這樣，從明日起，准許你們每日途中停留時，在隊伍附近尋找野菜野果，看看能不能找到點野物。”
顧清鳶心裡咯噔一下，她就知道這王頭兒又要鬧什麼么蛾子。
沒等她開口，王頭兒下一句話直接斷了她的後路：“找到的東西，七成交上來，充作公用。剩下的三成，算你們自己的。若是找不到……”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那就是你們藏私，或者偷懶，別怪軍法無情！”
這話一齣，不僅是謝家人臉色煞白，連其他犯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七成！
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而且找不到還要受罰？！
白氏在一旁聽著，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竊笑。
該！讓你們顯擺！這下看你們怎麼辦！
蘇氏急得想開口求情，被顧清鳶悄悄拉住了衣袖。
顧清鳶抬起頭，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順從和一絲為難：“民婦遵命。只是王頭兒，這山林雖大，野物卻也不是說有就有的，野菜野果也有限……民婦只能盡力而為，實在不敢保證每日都能有所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