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指向窩棚後的山壁：“罷了，我告訴你們吧。那片山壁後面，往下有條石縫，偶爾滲水，滴得極慢，一日也接不了多少，我們一家就靠那點水吊著命。”
他頓了頓，面露苦澀，“非是我們心狠，這年月，大家都知道水就是命。村民們都逃荒去了，若非我打獵發現此地，我們一家也得走上逃荒路。還請各位莫要洩露我們的蹤跡。”
聽完，李頭兒立刻派了兩人去查探。
沒過多久，兩人便帶回了好訊息。
山壁後確實有一道極其隱蔽的石縫，有水滴緩慢滲出。
下方放著的瓦罐裡積著淺淺一層渾濁的泥水。
有水了！
儘管水量少得可憐，連塞牙縫都不夠，但對他們這瀕臨渴死的隊伍來說，無疑是天降甘霖！
“排隊！誰敢亂來，老子剁了他的手！”李頭兒親自帶人維持秩序，厲聲喝道。
眾人強忍著撲上去的衝動，排成長隊，輪流用破碗甚至雙手去接那珍貴的水滴。
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口，潤一潤快要冒煙的喉嚨。
但這一口水，卻也是能救命的水，至少能讓他們再緩一緩。
顧清鳶這次用醫術換來了獵戶一家的善意，也為隊伍掙來了這救命的源泉。
獵戶漢子姓趙，見官差紀律嚴明，沒有鬨搶，對李頭兒和顧清鳶的觀感好了不少。
他臉上掙扎片刻，最終還是壓低聲音，對李頭兒透露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官爺，不瞞您說，這山下的趙家村……前些日子被一夥土匪洗劫了！村子沒了，人死的死，逃的逃。我們是仗著會打獵，清楚這山裡的情形，才帶著老小逃上山躲過一劫。山下現在什麼情況，我們也不清楚，你們……千萬小心！”
土匪！
李頭兒心頭一凜，急忙追問：“可知是哪路人？有多少人數？”
趙獵戶卻惶恐地搖頭，死活不肯再多說：“只知道他們殺人不眨眼，別的真不知道了！官爺，你們自己保重！”
說完他便緊緊閉上了嘴，生怕惹禍上身。
補充了那點微不足道的水分，隊伍不敢久留，立刻重新上路。
臨走前，趙獵戶的妻子快步走到顧清鳶身邊，悄悄將一個沉甸甸的水囊塞給她，低聲道：“顧娘子，多謝對我婆母的救命之恩，這點水你拿著應急。”
顧清鳶心知這水在如今有多珍貴，推辭顯得更奇怪，只好接過。
同時，她藉著身體的遮掩，迅速從空間裡取出幾枚雞蛋和一小包精米，反塞回婦人手中：“嫂子，保重。”
趙婦人看著手裡這救命的糧食，眼眶瞬間紅了，連連低聲道謝，將東西死死摟在懷裡。
回到隊伍，顧清鳶看著四周赤地千里的景象，猛然想起原著劇情。
那場餓死婆婆蘇氏的三年大災荒，原來此刻就已經開始了。
她心念一動，藉著整理衣襟，將水囊裡的水換成了滿滿的空間礦泉水，然後遞給蘇氏：“娘，趙嫂子硬塞給我的，您收著，大家渴了悄悄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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