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騾車,謝尋之便成了趕車的人。
他小心地趕著車,騾車上鋪著厚褥子,謝瑾之躺得平穩了許多。
小允書也能坐在車沿上晃盪著小腿,偶爾啃一口肉乾。
顧清鳶。蘇氏。雲瑤和謝安之輪流坐車或拉原來的板車,肩上沉甸甸的擔子卸下一半,連日的疲憊似乎都被這小小的改善驅散了些。
這變化落在其他犯人眼裡,滋味複雜。
羨慕的,嫉妒的,但更多是服氣。
人家憑一手起死回生的醫術掙來的便利,你能說什麼?
連李頭兒都默許的事,誰還敢亂嚼舌根?
二房的白氏,眼珠子恨不能粘在那健壯的騾子和鼓囊囊的糧袋上,心裡像打翻了醋罈子,酸氣沖天。
她用力扯著謝遠山的袖子,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滿是怨毒:“瞧瞧!又是騾子又是精米白麵!這顧清鳶是狐狸精轉世還是財神爺私生女?怎麼天底下的好事都讓她一個人佔全了!”
謝遠山黑著臉:“你還說,要不是和她賭,至於少五斤糧嗎?”
他看著顧清鳶從容指揮謝尋之安置騾車的背影,再看看自家那點寒酸的行李,一股情緒堵在胸口,只剩下一聲鬱悶的冷哼。
白氏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那輸出去的五斤糧食,如今想起來心尖都疼。
隊伍沉默前行,一心只想早點離開這災荒核心區域。
中午在一條几近乾涸的小河邊休息時,謝家人拿出饅頭和肉乾,就著水慢慢吃。
靈泉水日復一日的滋養悄然生效,雖然依舊清瘦,但謝家每個人眼底都有了神采,不再是一開始的死氣沉沉。
為了趕路,李頭兒下令延長了每日行進的時間。
犯人們不敢有怨言,一來是懼怕官差鞭子,二來……沿途那些面黃肌瘦。眼神綠油油如同餓狼般的流民,實在看得人心裡發毛。
那些目光掃過他們身上的行李和糧袋時,彷彿帶著鉤子,讓人脊背發涼。
因此夜晚紮營時,李頭兒也是特意選在遠離官道的地方。
這晚營地剛安定下來,炊煙漸起。
顧清鳶一邊幫著蘇氏準備晚飯,多是米粥搭配些之前曬的和買的野菜乾和菌子,一邊琢磨著如何將空間裡那頭野豬合理現世。
新鮮肉食的誘惑,在如今野菜都被流民薅禿了的境況下,實在太大了。
她目光掃過營地旁那片在冬日裡顯得格外疏朗的小樹林,心裡有了主意。
“尋之,”她朝正在撿柴的少年招招手,“我看那邊林子邊沿的灌木叢晃得有點怪,不像風吹的。咱們去瞅一眼?說不定有撞樹的傻狍子呢。”
謝尋之如今對二嫂有種盲目的信任,聞言二話不說,抄起那根磨尖了的粗木棍就跟上。
謝安之耳朵尖,立刻蹦過來:“二嫂三哥,我也去!我能幫忙放風!”
顧清鳶想了想,多個人也好圓場,便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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