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到獲得了一隻野雞。
顧清鳶心裡記下，等合適機會再拿出來加餐。
黃昏時分，流放隊伍終於拖拖拉拉，蹭到了最近的一個村子，石坎村外頭。
村子比想象中還破。
幾十間土坯房歪歪扭扭趴在山坳裡，房頂的茅草被冬風吹得東一綹西一綹。
村口那棵老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幾串乾癟發黑的玉米棒子，在風裡晃盪。
天都快黑了，村裡卻沒幾戶冒炊煙，空氣裡一股冷清味。
李頭兒下令在村外一片荒地紮營，扯著嗓子吼：“都不許私自進村！誰亂跑，老子抽死他！”
只點了張圍等兩個官差，陪著顧清鳶。謝瑾之和推板車的謝尋之進去換東西，說是其他人想換的可以搭夥。
可別的犯人兜比臉乾淨，飯都吃不飽，都不捨得拿救命的糧食去換不頂餓的菜。
板車上堆著兩袋糙米，還摻了些路上買的雜糧。白米細面這些一點也沒有拿出來。
三人剛進村，就引來一片目光。
幾個蹲牆根曬太陽的老漢停了嘮嗑，渾濁的眼珠子在他們身上的囚衣和腳鐐上打轉。
一個正倒水的婦人瞧見他們，跟見了鬼似的，扭頭就鑽進院裡，“砰”地關緊了門。
顧清鳶面不改色，走到一個面相相對和善的老漢跟前，微微彎腰，聲音放得溫和：“老伯，我們是路過的，想用這點糙米，跟鄉親們換些蔬菜。冬天不易，不知村裡可有多的？”
老漢眯著眼打量她，又掃了掃她身後臉色蒼白的謝瑾之和一臉警惕的謝尋之，啞著嗓子問：“流放犯？”
“是。”顧清鳶答得乾脆，語氣卻平靜，“只求換點吃的，絕無惡意。您看這米，雖糙，卻是實實在在的糧食。”
她朝謝尋之使了個眼色。
謝尋之利落地扯開米袋一角。
黃澄澄的糙米露出來，顆粒飽滿，在昏沉沉的天光裡，看得人喉頭髮緊。
這年頭，糧食就是命。
老漢眼底動了動，周圍幾個村民也悄悄湊近了些。
“冬天了，地裡哪還有東西？”老漢搖搖頭，“家家窖裡就那點白菜蘿蔔，自己都不夠吃。”
“多少都行。”顧清鳶忙接話，“菜乾。醃菜。幹蘑菇，都成。價錢好說，我們願意多給點米。”
這話戳到了心坎上。
很快，一個穿著補丁棉襖的瘦漢子猶猶豫豫開口：“俺家還有點白菜，醃了壇酸菜……能換多少？”
“看您有多少。”顧清鳶示意謝尋之拿來一箇舊木升，“按升換，實在。”
交易就這麼小心試探著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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