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一直待在蘇氏身邊的謝安之第一個看到，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小聲驚呼，隨即又立刻捂住嘴，怕引來旁人注意。
連靠坐在騾車旁。閉目忍痛的謝尋之都聞聲抬眼望來，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微弱的訝異。
蘇氏和雲瑤更是又驚又喜。
“清鳶，你這運氣真不錯。”蘇氏感嘆道。
雲瑤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太好了！娘，快把火弄旺，我這就收拾，咱們燉湯喝，剛好給尋之補補。”
她說著已利落地接過一條魚開始處理。
顧清鳶將另一條魚也交給雲瑤，又道：“方才我看騾子沒精神，牽它去喝了點水，又在路邊石縫裡找了點還沒完全枯死的草芽餵了喂，瞧著像是緩過來些了。”
謝瑾之原本靠坐在大石邊閉目養神，聞言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掠過不遠處那頭確實精神了不少。正慢悠悠咀嚼著什麼的瘦騾，聲音低沉：“用心了，這騾子精神好了不少。”
雲瑤手下動作飛快，兩條魚很快處理乾淨。
蘇氏接過，用水洗淨血汙。
她將魚放入小鐵鍋裡，注入大半鍋清水，又小心翼翼地從顧清鳶帶回來的那包鹽裡捏了一小撮撒入鍋中。
顧清鳶又加了一點香料，加了點野菜乾，蓋上木鍋蓋，將鍋架到了越燒越旺的火堆上。
橘紅的火舌溫柔地舔舐著黢黑的鍋底。起初並無特別氣味，但隨著水溫升高，鍋蓋邊緣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白氣。
漸漸地，一股無比鮮醇的香氣，混合著水汽，悄悄地從鍋蓋縫隙中瀰漫開來。
引得附近不少流放犯偷偷張望，暗自吞嚥口水。
謝安之忍不住悄悄嚥了下口水，挨著顧清鳶坐得更緊了些。
連小允書也似乎被這溫暖的氣息吸引，在雲瑤懷裡不安分地動了動，烏溜溜的眼睛望向那口咕嘟作響的鐵鍋。
夜色漸濃，河灘上寒意更重。
兩條魚不算大，分到每人手裡不過幾口，但熱乎乎。帶著鹹鮮味的魚肉下肚，給冰冷疲憊的身體也注入了一絲暖流和力氣。
顧清鳶特意將魚肚上最嫩。刺最少的部分分給謝尋之和允書。
“二嫂，真好吃。”謝安之小口啃著魚尾巴，臉上終於有了一點鮮活氣。
顧清鳶笑笑，自己也慢慢吃著。
她注意到，那頭喝了靈泉水的騾子，不僅把飼料吃得乾乾淨淨，此刻正安靜地站著，眼神清亮，氣息平穩。
夜幕完全降臨，河灘上燃起了幾處小小的篝火，映照著一張張麻木或悲傷的臉。
謝家人圍坐在自己的火堆旁，顧清鳶靠在石頭上，望著跳躍的火光。
夜風帶著寒意吹過河灘，遠處傳來守夜官差疲憊的咳嗽聲。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刺骨的寒意便將顧清鳶從淺眠中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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