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顧清鳶眼中因學到新東西而閃爍的微光，看著她快速記下要點時認真的側臉，心中那份感激與認同便更深一分。
是她將自己從鬼門關拉回，是她穩住了驚慌失措的母親。大嫂和弟妹，是她一路籌謀，帶著這個家跌跌撞撞走到現在。
他話不多，卻總是留意著。
當孫宜年講得口乾舌燥。渾然忘我時，一壺溫度剛好的清水，或是一塊掰開的乾糧，會適時地遞到兩人面前。
謝瑾之的聲音溫和而清晰：“孫老，潤潤喉。清鳶，你也歇歇。”
沒有說教，沒有干涉，只有恰到好處的關懷和提醒。
蘇氏和雲瑤看在眼裡，心中熨帖，也更放心讓顧清鳶跟著孫宜年學習。
這樣白天趕路。抽空學習的日子過了兩天。
前方探路的官差突然興奮地跑回來喊道：“頭兒！前面有村子！看見炊煙了！”
疲憊的隊伍頓時精神一振，自從遇襲後，一直都在走山路，大家心裡都害怕，現在看見了人煙，總算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那是一個依著山勢散落的小村落，幾十戶灰撲撲的土坯房，看著貧瘠，卻充滿了讓人渴望的人間煙火氣。
李頭兒出面與頭髮花白的村正商量了半天，最後隊伍被允許在村外一處打穀場上紮營過夜，並且可以用東西跟村民換點吃的。
這兩日，顧清鳶簽到獲得了【白銀五十兩】和【精米二十斤】。
銀子暫時不好拿出來，但精米卻是實打實的。
她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換點更有用的東西。
她心中一動，有了主意。
打穀場上，流放犯們忙著安頓，官差們則和幾個村民交涉，試圖換點食物。
氣氛有些凝滯。
隊伍之前在青山鎮。宜陽鎮補充的物資，經過連日消耗。特別是前次遇襲的損失，已經見底。
糙米雜糧只剩下薄薄一層底，鹽巴更是金貴。
普通的流放犯們更慘，他們本就沒有多少銀錢。
一路節衣縮食，每天半飢半飽，背囊裡那點可憐的存糧早已所剩無幾，許多人眼裡只剩下對食物的渴望。
眼下最能拿得出手的硬通貨，竟是前幾日在竹林裡挖到的那些冬筍。
不少人心裡盤算著，能不能用這些筍從村民手裡換點更能飽腹的糙米或雜麵。
顧清鳶看著這場面，心中迅速盤算。
直接拿銀子或精米出來太扎眼，冬筍倒是可以操作，但光換點糧食還不夠，她需要更合理的契機，把空間裡那塊禦寒的厚毛氈和那隻待產的母羊拿出來。
她走到李頭兒身邊。
李頭兒正為換東西而眉頭緊鎖，見是她，臉色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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