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鳶值前半夜。
她靠坐在堆起的行李旁,身上裹著襖子。
身下厚氈子傳來的暖意確實讓人放鬆,但她絲毫不敢懈怠。
她能聽到不遠處其他流放犯因寒冷而壓抑的咳嗽和牙齒打顫聲,也能聽到官差巡邏時踩過凍土的沉悶腳步聲。
夜漸深,風聲似乎也倦了,只剩下篝火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
營地陷入沉睡。
母羊安靜地臥在騾車邊,身下墊著謝瑾之找來的乾草,偶爾傳來細微的咀嚼聲。
顧清鳶的思緒沉入空間。
那十平米黑土地上的土豆苗,在靈泉氣息的滋養下,似乎又躥高了一小截,綠意蔥蘢,生機勃勃。
靈泉水依舊不捨晝夜地流淌。
厚氈子和母羊己經順利過了明路,空間裡剩下的物資,則需要等待更穩妥的時機拿出來。
她想著,等羊羔順利生下,允書就能喝上羊奶補身體。
這一路顛沛流離,小傢伙確實比同齡孩子瘦弱不少。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隊伍便踩著凍得硬邦邦的地面再次出發。
昨夜短暫的溫暖似乎被寒風一吹就散,但厚氈子和母羊帶來的那點實在的好處,還是讓謝家人腳步比往日略微輕快了些。
顧清鳶照例醒來就完成簽到,今日獲得了桂花糕一盒,胡蘿蔔三斤。
隊伍沉默地行進,只聽得見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以及騾車軲轆碾過碎石的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忽然,前方探路的官差發出短促的驚呼!
緊接著,一陣混雜著樹木折斷聲和粗野的哼哧聲從側前方的密林中傳來。
“野豬!是野豬群!抄傢伙!”李頭兒的吼聲瞬間繃緊了所有人的神經。
只見兩頭體型壯碩、鬃毛如鋼針般豎起的野豬帶著七八隻小一些的野豬,從林中衝出,首撲隊伍!
這些畜生皮糙肉厚,獠牙森白,橫衝首撞,勢頭駭人。
隊伍裡的傷員本就行動不便,婦孺更是嚇得驚叫連連,場面頓時大亂!
官差們雖然訓練有素,但連日奔波、減員嚴重,此刻要護著這麼多流放犯,又要對付這群突然發狂的野豬,頓時左支右絀。
刀砍在野豬厚實的皮上往往只能留下淺痕,反而激得它們更加狂暴。
一時間,驚叫聲、野豬的咆哮聲、官差的怒喝聲、兵器的撞擊聲響成一片。
李頭兒帶著幾個身手最好的官差勉強頂在最前面,攔下了衝得最猛的兩頭。
但另外幾頭卻從側面迂迴,眼看就要衝散隊伍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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