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流放犯拿起工具，在路邊找了塊空地，挖了個淺坑。
趙麻子被放進去，破布裹著，黃土蓋上去，很快堆起一個小土包。
沒有棺材，沒有紙錢，連塊木牌都沒有。
錢老五站在人群后頭，看著那個土包，臉色發白。
他想起昨晚趙麻子躺在地上，嘴唇乾裂，求他給一口米湯喝的樣子。
“……就一口，我好餓啊……”
他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給你？我自己還不夠吃呢。”
他縮回手，轉身走了。
隊伍繼續上路。
謝安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土包，小聲問：“二嫂，趙麻子……就這麼沒了？”
顧清鳶“嗯”了一聲。
“他也是活該吧？”謝安之問得更小聲了，像是在確認什麼。
顧清鳶沒答。
蘇氏伸手攬過謝安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走吧。”蘇氏說，“路還長。”
允書趴在雲瑤背上，什麼都不知道，睡得正香。小手攥著雲瑤的一縷頭髮，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日頭漸漸西斜，官道向前延伸，望不到頭。
趙麻子的那個小土包，很快就被甩在後頭，再也看不見了。
顧清鳶走在騾車旁，臉上沒什麼表情。
太陽漸漸西斜，天色暗下來時，李頭兒找了處背風的地方。
“就在這兒紮營。”
流放犯們三三兩兩卸下行囊，各自生火做飯。
謝家這邊照例鋪開厚氈子，壘灶燒火。
顧清鳶蹲在溪邊，把路上採的野菜洗乾淨。
今天的野菜嫩，綠油油的，看著就新鮮。她拿回來，切成段，準備炒個豬油野菜。
醃菜還有小半罐，是之前在村裡換的。她舀了幾勺，加點水煮成一鍋湯，酸香味很快就飄開了。
豬油下鍋，滋啦一聲，野菜倒進去，快速翻炒幾下，碧綠碧綠的，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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