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一起回蘇氏早早起來蒸了饅頭，雲瑤給小允書換了身乾淨衣裳，謝安之紮了兩條紅頭繩的辮子，滿院子蹦蹦跳跳地催著大家出發。
馬車是顧清鳶他們買來趕路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比騾車大些，坐五六個人綽綽有餘。
家裡的騾車還在縣上，被謝尋之趕著走了。
謝瑾之把馬套好，顧清鳶爬上馬車，在他旁邊坐好。
身後傳來蘇氏招呼著“慢點兒慢點兒”的聲音，雲瑤抱著小允書鑽進車廂，謝安之一個箭步躥上去坐定，蘇氏最後上了車，把車簾子放下來擋風。
謝瑾之甩了一下韁繩，馬蹄踏在晨間的土路上，不緊不慢地往鎮子的方向走去。
小允書趴在車窗邊，掀開簾子一角，半個身子都要探出去，被雲瑤一把拽回來按在腿上。
他扭來扭去地不老實，嘴裡“哇”個不停。
“娘你看那是牛！好幾頭牛！”
“娘那是什麼花？紫色的！”
“娘那個山上有云！”
他長這麼大，除了流放那一年跟著大人走過遠路，之後就一直待在村裡。
如今坐在馬車裡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看什麼都新鮮，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忙不過來。
謝瑾之在前面趕著車，顧清鳶坐在他旁邊，她靠著車欄，看著路兩旁連片的稻田和桑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偏過頭來，朝車廂裡問了一句：“娘，上回我走之前說的事，那些西番蓮，後來都按我說的方法寄給蘇晚了吧？”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蘇氏的聲音從簾子後頭傳出來，帶著笑：“寄了寄了。你走了沒幾天，我們就把地裡的西番蓮收了一批，按你留的方子處理好了，託鎮上寄過去的。上回蘇晚還託人帶了口信回來，說收到了，她那邊忙著，等忙完這段再給你回信。”
顧清鳶聽了，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些。
她去京城之前，把用西番蓮做果醬和泡水。做菜的方子抄了一份寄給蘇晚。
謝安之從後頭探出半個腦袋來，臉上帶著一種“我可知道內情”的神氣，壓著嗓子說：“二嫂你是沒看見，有些人，看見咱們家種那些味道奇怪的果子，都說種那些沒用的東西，白瞎了地。我們才懶得跟他們解釋呢。”
蘇氏在後頭接過話頭：“可不是，他們哪裡知道那東西怎麼吃。我們留了幾個，照你說的法子切開晾乾，用蜂蜜泡水喝，你大嫂喝了一口就說比鎮上的酸梅湯還開胃。”
小允書忽然轉過頭來插了一句嘴：“那個，黃黃的，泡水好喝！甜甜的！”
他說著還咂了咂嘴，像是回味似的，逗得謝安之捏了一下他的臉蛋。
顧清鳶聽了這些，嘴角彎著，心裡頭暖融融的。
“那就好。”她說，聲音裡帶著笑，“蘇晚那邊要是東西賣得好，分成又能多一些。”
“到時候咱們回京城了，還可以讓趙嬸子他們也種，收了讓蘇晚的酒樓賣。”
“是啊。”
前方的路在晨光裡延伸出去，風送過來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混著車廂裡說話的聲音，暖融融地鋪了一路。
馬車晃晃悠悠走了一整天，小允書從一開始的興奮到後來困得趴在雲瑤腿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謝安之也靠著車廂壁打起了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