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鳶把自己那幾件衣裳放進櫃子裡，又把藥箱擺在桌上。窗外就是院子，能看見那幾只雞在籬笆裡轉悠。
後院就是菜園子。
灶房裡，蘇氏已經把明天要用的菜都翻出來了。
肉掛在那兒，菜碼得整整齊齊，調料擺了一排。
謝尋之在院子裡劈柴，劈好的堆了一人高。
顧清鳶洗了手，開始收拾那些菜。謝安之蹲在旁邊幫忙，一邊擇菜一邊唸叨。
“二嫂，明天做啥菜？”
顧清鳶想了想：“紅燒肉。炒野菜。木耳炒肉絲。酸菜魚。炒菌子。韭菜炒雞蛋，野菜湯，再蒸兩鍋糙米飯。”
謝安之嚥了口唾沫。“這麼多菜？”
“十二三桌，不多。”
謝安之點點頭，擇菜更賣力了。
天色暗下來，灶房裡亮起油燈。
一家人忙進忙出的，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允書趴在門檻上看，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
夜深了，灶房裡的火漸漸熄了，鍋碗瓢盆都收拾乾淨，碼得整整齊齊。
一家人各自回屋。
顧清鳶推開自己那間屋的門。
這間屋子不大，朝南，白天陽光能照進來一整天。
床是新打的，櫃子是新打的，桌子也是新打的，木頭紋路清晰，摸上去滑溜溜的。
被褥是下午剛鋪好的，疊得整整齊齊。
她把門關上，插好門閂，屋裡只有她一個人。
這幾個月來，從京城到嶺南，一路上不是擠在破廟裡就是睡在露天，幾個人裹著同一床被子，連翻個身都怕碰到別人。
到了村裡，也是好幾個人擠一間屋，別說獨處，連喘口氣的地方都沒有。
現在，終於有自己的屋子了。
她從灶房提了熱水進來，兌了涼水，簡單擦洗了一下。
換上乾淨衣裳，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頭髮還溼著，她用布巾擦了擦，坐在床邊等它幹。
床鋪得很軟，頭髮幹後，她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被面是細棉布的，貼著皮膚涼絲絲的，又很快被體溫捂熱。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也是新做的，蕎麥殼的，有點硬，但枕著踏實。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小片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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