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蘑菇
他心裡清楚，這地裡的苗，十有八九是錢老五乾的。
可他找誰說理去？錢老五能承認嗎？他要是去找村正，錢老五反咬一口，說是他慫恿去偷東西才捱了打，到時候他在平河村還怎麼待？
白氏罵了一通，嗓子都啞了，蹲在門口喘粗氣。
她抹了把眼淚，站起來：“不行，我得去找村正評評理。苗子好好的，被人踩成這樣，不能就這麼算了！”
謝遠山抬起頭，臉色發白：“別去。”
白氏愣住了：“為什麼？你怕什麼？”
謝遠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白氏見他不說話，更來氣了：“你倒是說話啊！地裡苗子全毀了，咱們吃什麼？你讓映姍映萱跟著餓死？”她說著又要往外走。
謝遠山一把拉住她：“別去。”
白氏甩開他的手，瞪著他：“你到底怎麼回事？地裡苗子沒了你不心疼？去找村正你攔著，你什麼意思？”
謝遠山低著頭，悶聲說：“去了也沒用。苗子已經毀了，補種也來不及了。村正能怎麼辦？他又不能讓苗子長回來。”
“那也得讓人知道是誰幹的！”白氏嗓門又高了起來，“不能白吃這個虧！”
謝遠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白氏能聽見：“是錢老五。”
白氏愣住了。
“上次我跟他說那些話......他記恨上了。”謝遠山聲音發澀，“他現在捱了打，又罰去修路，心裡有氣，跑來報復。這事......沒法說理。”
白氏張了張嘴，想罵，又不知道該罵誰。
她忽然想起自己當初也是點頭的，她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眼眶又紅了。
“那......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謝遠山聲音發啞，“你去村正那兒，說錢老五毀了咱家的苗。村正問他，你有證據嗎？他說沒有。錢老五反咬一口，說是咱們先慫恿他去偷東西，他才來報復的。到時候，是你臉上好看，還是我臉上好看？”
白氏不說話了。
她站在堂屋中間，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那咱們吃什麼？”白氏聲音發顫。
謝遠山沒答。
他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今年這塊地，算是完了。
補種來不及了，一家人吃什麼，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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