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還沒吃完,院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謝安之放下筷子跑出去看,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無奈。
“二嫂,又來人了,隔壁村的,說是咳嗽咳了好幾天了。”
顧清鳶趕緊吃完放下碗,擦了擦嘴,起身走出去。
謝安之跟在後頭,小聲嘀咕:“這雨什麼時候是個頭啊,病人都排著隊了。”
顧清鳶沒接話,走進堂屋。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站在廊下,蓑衣還在往下滴水,捂著胸口咳了兩聲,聲音發悶。
顧清鳶讓他坐下,把了脈,問了幾句,開了點藥,收了三十文。
老漢走了,剛轉身,又來了一個。
一個下午斷斷續續來了十來個人,都是風寒咳嗽。頭痛發熱的。
顧清鳶一個一個看,把脈。問診。開藥。抓藥。
謝瑾之從地裡巡視回來後,換了身乾衣裳,坐在她旁邊。
他雖然不懂醫,但也沒閒著。
顧清鳶寫方子的時候,他幫著研墨,墨條在硯臺裡慢慢轉,不急不慢。
顧清鳶去藥箱裡抓藥,他把黃紙鋪好,一張一張碼整齊。
顧清鳶每抓一味藥,他就把紙邊折起來,等她把藥配齊了,他再包好,用細麻繩扎一道口,動作不快,但穩,包得比顧清鳶還整齊。
顧清鳶把最後一個病人的脈,開了方子,抓了藥,遞過去。
人走了,她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
謝瑾之把桌上的墨跡擦乾淨,硯臺收了,筆洗了,掛在筆架上。
藥箱裡的藥材亂成一團,他幫著歸攏,雖然分不太清,但顧清鳶在旁邊指點,他放得也八九不離十。
兩個人配合的很默契。
傍晚的時候,終於沒人來了。
灶房裡飄出飯菜香,蘇氏探出頭喊了一聲“吃飯了”。
顧清鳶應了一聲,站起來,看了一眼桌上被謝瑾之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東西,筆墨收好了,藥包碼得整整齊齊,連桌角都擦乾淨了。
她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家有賢夫的感覺還真是不錯。
謝瑾之正在擦桌子,沒看見她嘴角那一點彎起來的弧度。
她轉身去灶房洗手,水涼絲絲的,沖掉指縫裡的藥粉。謝瑾之跟進來,在旁邊洗了手。
灶臺上多了一隻砂鍋,蓋子蓋著,白汽從鍋蓋縫隙裡往外冒,混著雞油和薑片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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