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鳶站在他旁邊，五兩銀子對他們家來說不算什麼，但普通人家哪拿得出這麼多？
她心頭一動，這數字不對，多半是差役想私吞。
她看了那兩個官差一眼，忽然瞥見左邊那個黑臉漢子面色暗沉，嘴唇乾裂，眉宇間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
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來掃去。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很輕，但正好能讓那黑臉官差聽見。
“官爺是不是好幾日不曾通便了？”
黑臉官差一愣，臉色變了變，下意識瞪過來：“你說什麼？”
顧清鳶沒躲，語氣平淡：“我觀官爺面色晦暗，唇乾口臭，眉間還有幾顆紅疹，手總捂著下腹，應該是大腸燥結。腑氣不通。拖得久了，不光腹脹如鼓，還會頭疼失眠，甚至引發痔瘡出血。”
黑臉官差的臉僵住了，他確實被便秘折磨得苦不堪言，每次如廁都像上刑，也在鎮上看了不少大夫，都沒有治好。
也不危及生命，他便也只有忍了。
顧清鳶從袖中摸出一根銀針。
“我有法子，一針下去，半個時辰內就能通。官爺若信得過——”她看向旁邊那個官差，“這五兩銀子的數，能不能通融？”
黑臉官差猶豫了一瞬，腹中又不舒服，額頭的青筋直跳，咬了半天牙：“你要是真能治好，我給你減到三兩。”
“給我們村都撿到三兩。”
官差掃了一眼，這群人就算是三兩估計也給不起，心一橫，點頭應了。
黑臉官差捂著肚子坐到樹下石墩上。
顧清鳶從袖中摸出銀針，找準穴位，銀針輕捻而入。
針尖剛剛沒入皮膚，黑臉官差身子一顫，腹中開始咕嚕嚕地響。
他臉色從黑紅變白又從白變漲紅，夾緊腿，聲音都變了調：“行。行了行了！快拔針！”
顧清鳶不緊不慢地收了針，將銀針在帕子上擦拭乾淨，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若後續還便秘，可以來村裡找我，最多三回，就能根治。”
黑臉官差鬆了口氣，站起來時腰板都直了，那股憋了好幾日的脹痛像是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衝旁邊的同僚點點頭。
“石橋村，三兩。”
旁邊的瘦高官差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幾分將信將疑，但還是拿筆在簿子上刷刷改了幾筆。
三兩銀子定了，可人群裡又炸開了鍋。三兩銀子啊，對石橋村這些土裡刨食的人家來說，哪是隨隨便便能拿出來的？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有人蹲在地上掰手指頭算賬。
趙嬸子嗓門最大，叉著腰，臉都皺成了一團：“三兩銀子啊，我們家攢了一整年才攢下二兩，這還得留著過年扯布做新衣裳呢！”
李大的媳婦吳嬸子站在人群前面，手裡還攥著從菜地回來沒來得及放下的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把還帶著土的青菜。她皺著眉，看看李大，又看看兩個兒子，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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