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鬍子，有些不習慣。
顧清鳶又從包袱裡翻出一件灰褐色的直裰，遞給他：“換上這個。”
謝瑾之接過去，轉過身換上。
衣裳有些老氣，收斂了氣勢，更像一個常年在外奔波的商人了。
顧清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還行。”她笑了一下，又忍住，“像個賣布的。”
不過也是一個俊俏的老闆。
謝瑾之看著她，嘴角也彎了一下：“那你像賣布的老闆娘。”
顧清鳶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紅著耳朵轉身去收拾自己的包袱了。
謝瑾之站在鏡子前，又把鬍子按了按，確保貼牢了。
他轉頭看向顧清鳶：“你呢？要不要也裝扮一下？”
顧清鳶搖頭：“我不用。沒幾個人認識我，換件合適的衣裳，把頭髮梳起來就行了。”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再說，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跟現在差遠了。就算我那侯爺爹站在面前，也未必一眼認得出。”
原主在侯府就因為小時候好看，被顧如月欺壓著長大，後面瘦的可憐，完全脫相了。
謝瑾之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心疼。
在那樣的深宅大院裡，她是怎麼長成現在這樣的？
明明該是嬌生慣養的閨秀，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堅韌。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懷中的人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軟下來，靠在他胸口，小小的一團，卻讓他覺得踏實。
他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她身上有淡淡的藥草香，讓他心安。
“怎麼了？”顧清鳶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帶著一點疑惑，沒有掙扎。
“沒事。”他低聲道。“就想抱抱你。”
顧清鳶沒再問了，手輕輕攥住他衣襟，過了片刻，她鬆開手。
“行了，明天還要趕路。”
謝瑾之鬆開她，低頭看了一眼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嘴角彎了一下。
顧清鳶把包袱繫好，放在床頭，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男人。
灰藍直裰，假鬍子，描粗的眉毛，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的狀元郎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輕聲說：“明天進了城，咱們就是謝離和謝夫人。南方來的商人，回京城探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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