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鳶將藥碗放在榻邊的小几上：“太后娘娘，藥煎好了，趁熱喝吧。”
太后“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沒有立刻去端藥碗。
她伸手拍了拍榻沿：“坐下說話。”
顧清鳶也沒推辭，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了下來。
太后轉著手裡的佛珠：“昨兒的事，你應該已經聽說了。”
顧清鳶垂著眼：“聽說了。”
賢妃已死，二皇子被囚，宮裡一夜之間少了兩個人。
太后這句話說得淡，但顧清鳶知道，這位年過半百的婦人，此刻心裡未必沒有波瀾。
孫子要害自己，她當年親手挑進宮的妃妾，在她的飯食裡下了大半年的毒。
她沒有再提這件事，話頭一轉，忽然問道：“你來了也有些日子了。”
顧清鳶點頭：“回太后娘娘，來了近一月了。”
太后笑了一下：“記得倒清楚。”
“每日給太后娘娘煎藥送藥，日子過一日記一日，自然清楚。”顧清鳶答得不卑不亢。
太后喝了藥：“你年紀不大，心思倒是沉。這一個月裡，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不漏。你給哀家止血，救了哀家，還查出哀家中毒。”
顧清鳶靜靜地聽著。
太后轉回頭看她：“你替哀家做了事，哀家該謝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顧清鳶抬起頭。
“回太后娘娘，民女不敢奢求別的，只求太后娘娘給一間店鋪就行。”
太后挑了挑眉：“就一間店鋪？”
顧清鳶點頭：“民女和相公來京城，就是為了做生意，能養活家人，就知足了。”
太后看著她，沒說話。
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簾子外頭傳來腳步聲，是宮人端了新茶過來，雲嬤嬤無聲地接過去，擺了擺手，又把人打發走了。
太后忽然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要是換個人說，哀家會覺得她是個蠢的。”太后靠在軟榻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臉上，“哀家活到這個歲數，見過太多人。”
“有人替哀家做了一件事，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功勞都算上。你替哀家做了一件大事，換誰都能開口要個誥命。要個封賞。要個後半輩子吃喝不愁的恩典，你說你要一間店鋪。”
顧清鳶沒有躲她的目光，聲音平而穩：“民女一個鄉下來的，要了誥命也不會當，要了封賞也守不住。”
太后看了她好一會兒，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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