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東暖閣。
氣氛壓抑。
戶部尚書倪元璐捧著一尺多厚的奏疏，雙手不住發顫。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乾澀：
“陛下，王爺！陝、晉、豫三地大旱，自春節後整整三個月滴雨未下啊！”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淒厲：
“老農往下挖了三尺，土裡密密麻麻全是蟲卵！
欽天監推算，今年必有赤地千里的特大旱災，外加百年罕見的特大蝗災！”
大旱！
飛蝗！
這兩個詞一齣，暖閣內死一般寂靜。
坐在龍椅上的崇禎聽見“飛蝗”，當場如遭雷擊。
他身子一晃，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蝗災……又是蝗災……”
崇禎喃喃自語，眼珠發首，喘氣如拉風箱般粗重。
崇禎二年那場大蝗災是他登基以來的夢魘。
赤地千里，吃觀音土，易子而食！
那場災難硬生生打折了大明的脊樑骨。
如今大明剛靠著天兵運來的新糧喘了口氣，老天爺又要降下這種滅絕級別的天罰？
“天不佑我大明啊！”
崇禎崩潰地捂住臉，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痛哭出聲。
李邦華也跪伏在地，老淚縱橫：
“王爺，飛蝗遮天蔽日，寸草不留！咱們剛聚攏的民心，頃刻間就得崩盤！”
“還有幾十萬天兵正在修國道，要是斷了糧，大明又要變回流寇遍地的人間煉獄！”
百官齊刷刷跪倒，垂首痛哭，面如死灰。
在古人的認知裡，這是凡人無法違逆的天意。
火炮再猛，能轟下漫天飛蟲嗎？
太師椅上，秦楚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口茶沫，穩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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