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梅映雪走後,言確鬆開手,“你也走吧。”
季雨珊卻是惱羞成怒,反手一劍劈下。
從小到大,季雨珊無論到哪,都是眾星捧月,入耳之語,也盡是誇讚之詞,似乎她生來就應該站在眾生之上,為所有凡人所仰視。可嶽影市一戰,她差點被對手重創,這勉強能歸咎於是初出茅廬,經驗不足,中賊詭計,而今夜一戰,竟然直接被一個男人捏住手腕,將自家法寶架於脖前,而且還要眼睜睜看著殺叔仇人從眼皮底下逃脫,這可真是奇恥大辱。
言確急退一步,同時雙指一探,牢牢夾住劍身,但饒是如此,迸射而出的劍氣還是在地面上斫出一道深痕。
言確鬆開手指,身子後滑數丈,冷冷道:“我今天不想殺人,你別逼我。”
季雨珊雖說多少有些心高氣傲,卻也非刻薄暴戾之人,那雷霆一劍已讓她心中的憤怒宣洩大半。她深深吸了口氣,將劍立於身後,開口道:“你用的不是東嶽的心法,你到底是什麼人?”
言確隨口說道:“東嶽一普通弟子。”
“奸細?”季雨珊脫口而出,身後長劍光芒突然盛了幾分。
“邢堂暗探,奉命暗查季雲一案。”言確糾正道。
一聽“季雲”兩字,季雨珊心頭一緊,道:“我記得這案子已經結了,兇手也早就捉到了。”
言確信口胡謅:“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方便暗中調查。”
季雨珊一聲冷笑:“以你的身手,別說蕭方,就是風明師兄都不見得能拿不住你,怎麼可能只是一名暗探?而且你的招式陰狠毒辣,與東嶽門風背道而馳,儼然就是一副邪道做派。”
言確輕笑一聲:“說的倒是有理有據,可你想過沒有,我若是奸細,方才那一劍你定命喪當場。”
季雨珊一想,好像還真是這個理,可又好像有哪裡不太對。沉默了一會,她問道:“你為什麼要放走那個妖女?你可知邢堂為了捉捕她折了多少弟子?”
言確推諉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先人曾雲‘在其位謀其事,任其職盡其事’,我的任務是找出命案真相,捉兇拿賊與我無關。”
季雨珊心想:你把無作為強行說成盡責守矩,是真覺得自己年紀輕可欺不成?但她沒有就此發難,而是順著話茬道:“那你查到真兇了?”
言確輕飄飄說道:“我想你剛才應該都聽到了,幕後指使者是梅映雪。”
季雨珊冷然道:“所以你這是承認自己放走殺人兇犯了。”
言確略顯無奈道:“沒辦法,有件事我需要她去辦。”
“上章,”季雨珊纖指微動,“你是暗閣的殺手。”
言確見她要掐劍訣,卻是不緊不慢道:“你見過哪個殺手會自暴身份的?”
季雨珊微微一怔:“你說你是暗探,有何憑證?”
言確想了想:“沒有。”
“口說無憑,你跟我上風渺峰,風極師兄慧眼如炬,若他說你是暗探,那我便信了。”
一聽這話,言確眼底掠過一抹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