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年定了定神,開口說道:“族裡傳下來的說法,都道當年老祖是為了湊齊娶王氏女的聘禮,才出門闖蕩的。後來他遇上風暴,九死一生才歸來,至於中間具體經歷了什麼,早就沒人知曉了。你們要是想打聽底細,不妨去找李仁發問問,他是李承業的嫡支,說不定知道些不為人知的隱情。”
小楓撇了撇嘴:“早問過他了,撬了半天的嘴,他自己也說不明白。”
李業又問道:“叔公,那當年我們祖先為什麼要遷徙到這個島上來?”
李松年皺著眉,語氣含糊地說:“祖輩傳下來的說法,是原來的地方沒法生存了,才舉族遷到這兒來的,具體的也沒說清楚。”
李業心裡清楚,這都是一千多年前的舊事了,就算李松年是族長,能接觸到一些少見的文獻,也未必能說得明白,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小楓卻開口道:“若是隻換個地方謀生,犯不著跑這麼遠,還選這麼一座孤島,依我看,多半是來這兒避仇的。”
李業搖了搖頭:“這島這些年和外界商船往來不斷,並不算與世隔絕,真要是避仇,斷不會這麼做的。”
李松年沉吟片刻,說道:“剛到東極島的時候,祖上確實是過著與世隔絕、自給自足的生活,後來島上的人多了,才慢慢和外界有了往來。”
小楓眼睛一亮:“那這不就對上了?他們分明就是在避仇!等過個一兩百年,當年的仇家都已經沒影了,他們弄清境況之後,才開始重新和外界往來。再說了,你看這島上的人,除了島主和那老虔婆,全都是普通人,祖上估計也不是什麼厲害角色,根本惹不上了不得的大仇家,那些仇家在一兩百年間漸漸銷聲匿跡,本來就很合理。”
李業沉吟著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既然祖上沒出過什麼厲害人物,那李承業的邪法,更大的可能還是在遠行期間得來的。”
小楓卻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你想順著這條線索查,可麻煩得很。九州之上法門多如牛毛,五花八門什麼都有,根本無從查起。而且說不準他的邪法是在東海上飄蕩的時候得來的,根本就沒去過九州,那樣一來可查的範圍又得擴大了。”
季雨珊開口問道:“聽你們說來說去繞了半天,愣是半句都沒提及李承業外出這段時間到底是多久?”
李業回道:“聽說是半年。”
李松年沒有出口反駁,族裡傳下來的說法版本不少,但絕大部分都集中在半年到一年這個區間。
季雨珊皺起眉:“如果他乘的是普通船隻,沒有靈力加持,半年是絕不可能在九州與東極島來個往返的。”
小楓擺了擺手:“別糾結李承業邪術從哪來這個事了,還是想想他現在最有可能藏在哪裡,捉起來最重要。”
季雨珊說道:“我只在後山撞見他一次,那裡老墳多,陰氣重,適合他藏身。”
小楓撇了撇嘴道:“我看海神廟陰氣反倒更重,王姑娘你本事那麼高,不如先潛入那口井裡探探虛實,說不定李承業就藏在那兒。”
李業立刻出聲反對:“不行!要是李承業真藏在那裡,她去了就得同時面對大祭師、井下怪物和李承業,實在太冒險了!”
小楓直接抬腳狠狠踩了他一腳,沒好氣道:“人家都還沒說什麼,你急個什麼勁兒!”
李業猛地愣住,腦海裡驟然竄過幾片模糊破碎的片段,記憶裡好像也曾有一個女孩,總愛踩他的腳。可他任憑怎麼費力回想,也記不起那究竟是誰,只覺一股莫名的傷感陡然順著心口漫開,就像是弄丟了什麼永遠也回不來的東西。
小楓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莫名一軟,嘴上卻依舊不肯饒人,哼了一聲道:“怎麼,踩你一下還踩出毛病來了?”
李業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他定了定神,看向季雨珊問道:“王姑娘,你從李承業墓中得到的那個盒子,能不能拿出來讓我們看看?說不定裡面藏著關於他的線索。”
季雨珊聞言,沒有多言,抬手一抹儲物戒,盒子便出現在她手中。她輕輕掀開盒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漫溢開來,周遭的溫度登時驟降了幾分,王顯明和李松年忍不住齊齊打了個寒顫,連忙退開幾步,才堪堪抵擋住那股侵肌透骨的涼意。盒中靜靜躺著一塊幽綠色的玉,只有銅錢大小,上面雕著扭曲的圖形,像是某種文字,卻又和眾人見過的所有文字都截然不同。
李業看著那塊玉,開口問道:“我能拿起來看看嗎?”季雨珊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這玉寒氣極重,普通人接觸只怕會頃刻間被凍成冰雕,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同時指尖悄悄凝聚起靈力,做好了隨時施救的準備。
李業探手將那玉拾起,託在掌心細細端詳,眉宇間籠著幾分思索,臉上卻半分痛苦之色都無。季雨珊心中暗自訝異,這玉散出的刺骨寒氣連她都頗為忌憚,是以她從未將它貼身放置,只一直收在儲物戒中,可李業握玉在手竟像是全然不受影響,實在蹊蹺。
李業看了半天也沒說話,小楓忍不住著急地問道:“你看出什麼來了沒有?”李業抬起頭,說道:“上面的紋路,我好像在哪見過。”未等他說完,小楓便連忙追問:“在哪見過?快說啊!”李業皺著眉搖了搖頭:“我……我想不起來了。”
小楓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淨耽誤事!給我看看!”說著便探手去拿玉,指尖剛觸及玉面,一陣尖銳的刺痛驟然傳來,徹骨的寒意猛地順著指尖直竄上臂。小楓臉色驟變,本能地想要鬆手,可手指卻被那股寒氣凍得僵直,竟一時甩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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