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緩緩站起身，面色是從未有過的沉冷。
聲音卻平靜得嚇人：“此事……兒臣會親自查明處置，便不勞父王費心了。”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卻獨獨不願相信會是這一種。
此刻心口沉甸甸的，既痛且寒。
林凡見狀，適時將話題一轉：“好啦，你們家事自己關起門處理。老朱，趁這會兒有空，我倒想問你，你可知明朝的貪官，為何總像韭菜似的，割一茬，長一茬？”
朱元璋果然被吸引了注意，身子前傾：“快說！咱為這事頭疼十幾年了！”
“咳，”林凡揉了揉肩膀，故作姿態，“說了這半天，肩頸倒是有些酸了……”
“咱來！咱給你按！”朱元璋二話不說，真的起身繞到他身後，手法生疏卻賣力地按了起來。
能屈能伸，不愧是一代開國之君。
朱標在一旁看得苦笑，搖了搖頭，起身一揖：“父王，林仙長，容標兒先去理清一些……家事。稍後再來聆聽教誨。”
“不急，”林凡擺擺手，語氣輕鬆，“正好我也餓了，等你回來一邊用膳一邊說也不遲。”
朱標頷首，不再多言，轉身踏出殿門時，步履卻沉重如鐵。
飯菜剛上齊沒多久，朱標便回來了。
至於去幹什麼，兩人的默契的沒有詢問。
見人齊了，林凡才重新開口，話題回到了方才的貪官之問：
“老朱，你當初定下的俸祿制度，初心是好的，清廉治國嘛。可你漏算了一件事，官員也是人，也要吃飯養家。”
“你想讓他們做清官，少拿錢，可你有沒有算過，你給的那點俸祿，夠一個官員體面地養活父母妻兒。應付人情往來。抵禦天災病禍嗎？”
朱元璋臉色一沉：“怎會不夠！咱定的祿米……”
“若是一個清官，老母病重，急需良藥救命，而他的俸祿連請大夫都不夠，”林凡直視著他，語氣平和卻犀利，“一邊是孝道人命，一邊是貪墨之罪，你說他選哪邊？你的制度，是在逼良為娼，又把當娼的都殺了。”
朱元璋一時語塞，眉頭緊鎖。
“根本癥結，在於你的制度未曾給清廉留一條活路。”林凡點到即止，看向朱標，
“你們父子不妨好好商議幾天。若還想不出改良之法，可以再過來找我。”
林凡相信，只需稍加點撥，以朱標和朱元璋能窺見其中關鍵。
“今日便到此吧。我得先回去一趟，辦完事情再回來。”
說罷，林凡心念微動，抬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泛著微光的古樸門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朱元璋與朱標面前，門內光影流轉，彷彿通向另一重天地。
林凡朝二人點點頭，邁步而入，身影迅速被光華吞沒。
門戶旋即合攏，消失無蹤，殿內只剩下一對帝王父子，對著空蕩蕩的座位，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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