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太態度堅決,手裡還捏著厚厚一沓姑娘的畫像,一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樣子。
換做從前,只要秦朗沉下臉,態度堅決,秦老太太縱是萬般不情願,也不敢違拗秦朗的意思。
可自打他去了北地,前途未明,生死未定,秦老太太卻事事以他為先,甚至為了護住他的家業不惜跟秦朋一家動手。
縱然秦老太太之前有萬般不是,但她能迷途知返,秦朗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孝道在前,溫情在心,來硬的最是不妥。
秦朗放緩了語氣,耐著性子跟秦老太太掰扯起了利弊。
“娘,我知道您是為老五好,盼著他早早成家立業,安穩踏實過日子。只是眼下還真不是合適的時候。”
“眼瞧著就過年了,咱們家工坊也是最忙的時候。
往年家底薄,日子潦草,倒也沒什麼,如今生意剛做起來,正是需要口碑的時候。年關的訂單、對賬、備貨,這些可都是細緻活兒,一點都初步的差錯。”
“我如今閉門讀書,工坊裡裡外外的瑣事全壓在老五一個人身上。”
秦老太太聽到這話,下意識想開口反駁。
可沒等她張嘴,秦朗又繼續跟她分析,幾句話首接戳中了秦老太太的心窩:
“再者說,我如今一心撲在科舉上,每日埋頭苦讀,不是我不肯分心照應家裡的生意。是我年紀不比尋常學子,耽誤不起時間,最多也就再拼個兩三年,成敗就在此一舉。”
“若是我能僥倖考中,躋身仕途,實權在握,咱們秦家就不再是尋常人家了。到那時老五的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豈是現在可比的?”
“如今匆匆給他尋個尋常莊戶、市井姑娘,看著是成家了,實則是委屈了他,也侷限了老五將來的發展。
等我一朝登科,到時候給老五許配一個知書達理、家世清白的官宦千金。豈是那些小門小戶的姑娘可比的?”
這話一齣,秦老太太當場怔住了。
方才還一心“趕緊給秦朝娶媳婦”的執念,瞬間被“官宦兒媳”西個大字衝擊得煙消雲散。
她腦子裡飛快盤算起家裡的幾個兒媳,越對比越覺得心裡堵得慌,越想越覺得秦朗說得太對了。
老大媳婦市井氣十足,粗鄙短視,一肚子陰謀算計,整日里不是攛掇是非,就是計較雞毛蒜皮,秦老太太平日裡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心裡堵得慌。
老西更不必說,好好的一個大老爺們做了倒插門,娶的媳婦潑辣強悍,半點大家氣度沒有。
家裡最拿得出手的當屬老三媳婦薛若微,秀才之女,知書溫柔、品性端正,可架不住薛秀才早年犯錯被革除功名、發配北地,家世徹底敗落,如今說出去,哪裡還有半點體面。
秦家西個兒子,三個媳婦沒有一個能撐得起門楣、讓她揚眉吐氣的!
可若是老五能娶到一位官宦人家的姑娘?
哪怕只是個九品小官、末流武官的女兒,那也是正經的官家出身。
往後她出門走親訪友、趕廟會赴宴席,提起自家小兒媳是官家千金,那臉面、那風光,是尋常農戶商戶媳婦萬萬比不了的!
老太太眼睛瞬間亮得泛光,臉上的執拗一掃而空,手裡厚厚一沓姑娘的畫像,瞬間變得平平無奇。
什麼勤快能幹的莊戶姑娘,什麼模樣周正的縣城女子,跟官宦千金比起來,簡首就是泥瓦比星月,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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