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知曉先生學問淵博,又隱居鄉間,特意前來,想懇請先生屈尊,前往寒舍,教幾個孩子讀書識字,傳授學問,晚輩定會厚待先生,奉上束脩。”
秦朗話音剛落,蘇文彬臉上的平淡瞬間散去,眉頭微蹙,首接搖頭拒絕:
“秦小友怕是找錯了人,老夫學問不佳,屢試不中,早己隱居鄉間,不問世事,只想守著這一方小院,安度餘生,教書之事,恕難從命,你請回吧。”
突如其來的乾脆拒絕,讓秦朗頓時愣在原地,心中滿是納悶。
他本想著,蘇先生放棄科考隱居鄉間,性子肯定不像那些迂腐的老學究們,即便不會立刻答應,也會考慮考慮,誰能想到他拒絕的如此乾脆。
可他昨日才在薛若微面前誇下海口,勢必要請回蘇先生,這要是請不回去,他的臉面往哪裡放?
秦朗心中打定主意,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說服蘇文彬,絕不能無功而返。
秦朗穩了穩心神,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地開口:“先生,晚輩知曉您淡泊名利,不願再涉俗事,但晚輩斗膽,想與先生說幾句心裡話。”
“先生飽讀詩書,身負才學,難道甘願將一身學問埋沒在這鄉間小院,終日與柴米相伴,首至終老嗎?
古往今來,君子立身於世,當有所為有所不為。先生所學,是聖賢道理,是處世智慧,這般寶貴的學識,若是就此帶入黃土,豈不可惜?”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先生即便無意仕途,也可將畢生所學傳授於人,教書育人,啟蒙後輩,本就是君子善舉,是積德行善之事。
總比隱居一隅,虛度光陰更有意義,也不枉費先生苦讀數十載。”
秦朗言辭懇切,一字一句,皆發自肺腑。
蘇文彬神色微動,在心裡反覆咀嚼著“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說出來的話。
秦朗見他卻依舊沒有鬆口,又搬出薛若微的父親,沉聲道:
“先生,內子父親薛瑾年,當年與您乃是同窗至交,他時常與內子提起您一生清正,推崇學問傳承。
如今他遭逢劫難,流放邊疆,還望先生念及昔日同窗情誼,不嫌棄家中幾個孩子愚笨。”
聽到薛瑾年的名字,蘇文彬原本平靜的眼神終於泛起波瀾。
他抬眼看向秦朗,目光沉沉,久久沒有說話,想起那個人,他似有萬千思緒翻湧,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卻最終都嚥了回去,只是沉默地看著秦朗。
秦朗見他有所鬆動,趁熱打鐵,許下重諾:
“先生,晚輩知道您孤身一人,晚年無依。
若是您肯前往寒舍教書,晚輩定當以師長之禮相待,悉心照料您的飲食起居,待您如至親。
日後您年老體弱,晚輩為您養老送終,侍奉左右,絕不讓您受半分委屈,定保您安享晚年,衣食無憂!”
這一句承諾,分量千鈞。蘇文彬孤身多年,早己看淡世間名利,卻被秦朗這份赤誠之心、對晚輩的愛護之意、對自己的鄭重承諾徹底打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