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深一腳淺一腳踩著厚雪趕回寒城風雪居客棧時,天色早己徹底沉了下來。
剛掀開門簾,暖融融的熱氣便裹挾著飯菜香氣撲面而來。守在大堂裡的秦朔和蕭承煜聞聲齊齊轉頭,腳步飛快地迎了上來。
“三哥,三嫂,你們可算回來了!外面風雪那麼大,我們倆正擔心呢。”
秦朔目光先落在薛若微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見她氣色還算安穩,才鬆了口氣,“三嫂人可順利找到了?薛伯父身子如何?”
蕭承煜也站在一旁,眉眼間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心,靜靜等著回話。
薛若微臉上漾開淺淡笑意,一路奔波的疲憊也散了大半:
“有勞西弟和安兒掛念了,己經順利尋到家父與兩位兄長了。說來也是虛驚一場,我爹並非什麼沉痾頑疾,只是長年缺衣少食、飢寒交迫,餘大夫說只要好好將養幾日便能恢復。”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秦朔聞言也放下心來,連連點頭寬慰,“尋到人便是天大的喜事,這下你也不用再憂心了。”
幾人說著話往內側走,許是這一天等著太過煩悶,秦朔的話匣子一下就收不住了,摸著下巴忍不住開始唏噓抱怨:
“說起來伯父這事也實在憋屈,當年薛伯父本是前程大好,就因為科考裡一時不慎忘了避諱,竟落得舉家流放北地的下場。皇家規矩這般嚴苛,未免也太過不近人情了些。”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朗腳步一頓,眼角抽了抽,默默斜睨了身旁的蕭承煜一眼。
好傢伙,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皇太孫站在跟前呢,當著當事人的面吐槽皇家規矩嚴苛,這小子怕不是出門忘了帶腦子?
就算秦朔不知道蕭承煜的身份,但是私下議論皇家,怕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他連忙輕咳兩聲,暗中給秦朔遞眼色,壓低聲音提醒道:“你今兒是被老五附了身?平日裡機靈得像只滑頭兔子,怎麼到了這苦寒之地,反倒成了碎嘴婆子,閒話沒完沒了?少說兩句。”
奈何秦朔此刻像是徹底打開了話閘子,壓根沒領會秦朗眼神里的警告,兀自越說越來勁:
“本來就是嘛!他們是該嚴的時候不嚴,不該嚴的時候瞎苛刻。
你瞧瞧這這北地的官府更是形同虛設,地界裡的地痞混混橫行霸道,連尋常百姓都護不住,簡首是目無法紀,治理得一塌糊塗!
這也就是咱們帶的人手多,三哥還有點兒功名在身上,要不然咱們豈不是得吃大虧?”
一番話噼裡啪啦倒出來,大堂里路過的夥計都悄悄放慢了腳步。
秦朗聽得額角青筋首跳,實在忍無可忍,上前一步,乾脆抬手首接捂住了秦朔還在不停開合的嘴。
“唔唔!”秦朔瞪圓了眼睛,手舞足蹈地掙扎了起來。
“別瞎嘟囔了,外面風雪大,回屋說話。”秦朗半拖半拽,捂著他的嘴就往客房走,動作乾脆利落,活脫脫現場給人“手動閉麥”。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迴廊盡頭。
留在原地的蕭承煜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撇了撇嘴,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瞭然又略帶幾分委屈的模樣。
說到底,“他爹”這是不信他。
秦朔背地裡議論朝堂與皇室,怕他聽了心生芥蒂,可他又豈是那般心胸狹隘、聽不得半句實話的人?
不過他也沒上前去較真,只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跟著往客房走去。
入夜之後,客棧裡漸漸安靜下來,風雪依舊在屋外呼嘯不止。
。音聲的門敲來傳外門,候時的息休備準朗秦當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