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起夜查探物資,清清楚楚看見你一個人蹲在後院馬車旁。”
“一邊點貨一邊掰手指頭算利潤,算完還偷偷咧嘴傻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那股暴富在即的得意勁藏都藏不住,怕是連賺多少零頭都算明白了。”
被當場抓包拆穿,秦朔臉上那副哀怨可憐的表情瞬間徹底僵住,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足足凝滯兩秒,他火速丟掉苦情人設,撓著後腦勺嘿嘿乾笑:
“哎呀哥!你怎麼大半夜不睡覺偷看我幹什麼!咱們這做生意不提前算利潤,還做什麼買賣!”
說完他立馬湊上前笑嘻嘻的追問:
“不演了不演了!我知道你眼光最毒、心思最穩,肯定早就想好出路了!快說說!咱們這三十多車貨怎麼賣才能賺大錢?咱們這麼辛苦北上,總要賺點利息回去吧!”
秦朗懶得跟他繼續扯皮,慢悠悠道:“急也沒用,這窮鄉僻壤的小縣城,壓根賺不上價。”
“此地百姓常年困於苦寒,能勉強餬口保命己是萬幸,根本沒有半點購買力。咱們的貨,扔在這裡只能低價賤賣。”
“真想把這批貨賺得盆滿缽滿,眼下只有兩條路可選。”
秦朔瞬間渾身一振,雙眼泛光:“哪兩條!哥你快說,我聽你的!”
“其一,首奔北地中心府城。”秦朗條理清晰,緩緩拆解,“府城富商雲集、權貴扎堆,市井繁華,百姓家境殷實,不差銀錢。咱們的布匹、藥材、細糧,在府城是剛需奢品,能層層抬價,穩賺不賠,風險極低。”
秦朔連連點頭,滿臉贊同:“這個好!穩妥!安全!那第二條呢?”
秦朗淡淡吐出五個字:“對接漠北人。”
話音落地的瞬間,方才還幹勁滿滿、滿眼暴富的秦朔,渾身一僵,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這個不行!漠北那幫野蠻人能叫生意人嗎?一個個虎背熊腰、性子暴戾兇悍!傳聞他們不講規矩,開心就換物,不開心首接動手搶貨,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秦朔越說越慌,腦補畫面越來越逼真,
“咱們就帶了這點人手,在人家的地界根本不夠看!真去跟他們交易,大機率是貨被搶、錢被吞,運氣差一點,人都要挨頓毒打!到最後咱們千里迢迢來北地,忙活半天血本無歸!這哪是做生意,這是送人頭!”
看著他這副前怕狼後怕虎、膽小慫萌的模樣,秦朗實在忍俊不禁,抬手精準無誤,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
“出息?”
秦朔捂著被拍的後腦勺,一臉委屈巴巴,梗著脖子狡辯:“這不是沒出息!這是謹慎!是惜命!做生意求財不求險,賺錢前提得保命啊哥!”
秦朗白他一眼:“做生意不能只看表面,你只看見漠北人兇悍野蠻,怎麼看不見他們的短板絕境?”
“漠北荒原寸草難生,不產布匹、不耕良田、缺醫少藥,中原尋常雜貨,在他們那邊就是頂頂珍貴的硬通貨,比真金白銀還保值。”
“越是無人敢踏足的險地,競爭越少,利潤越高。府城生意人人都能做,賺的是薄利辛苦錢;漠北生意敢做的人寥寥無幾,賺的是翻倍暴利。”
可秦朔依舊滿臉糾結,左右為難,活脫脫一副財迷又惜命的矛盾模樣。
一邊是府城穩賺不賠,就是賺得不夠過癮,對不起千里奔波的辛苦。
一邊是漠北暴利,可一想到那群凶神惡煞的漠北人,他就渾身發怵。
“這……這也太糾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