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和沈娘子說了幾句客套話後,便轉身上了馬車,主要是這鬼地方太冷了,剛剛烤著肉,取著暖還好說。
現在交易完成了,心中沒了支撐的信念,那種刺骨的冷又卷席了全身。
趙虎趕著馬車,一路往風雪居客棧行去,車廂裡坐著秦朗和秦朔,最後一筆交易完成,秦朔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氣氛鬆快不少。
秦朔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秦朗,一臉促狹地擠眉弄眼:
“三哥,今日這事我算是瞧明白了,沈娘子分明是對你另眼相看。
前幾回都是我跟趙虎出面交割,沈娘子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今日你親自過來,她特意親自跑一趟河灘居中見證,這待遇旁人可沒有。”
秦朗聞言眉頭微蹙,抬手不輕不重哦拍了下秦朔後腦勺,語氣帶著幾分正色:
“休要胡言亂語。沈娘子是商行主事,此番交易是最後一批,貨量巨大,牽涉漠北商隊,她出面不過是穩妥起見,怎麼到你嘴裡就變味了。”
秦朔揉了揉後腦勺,撇著嘴小聲嘟囔:“本來就是嘛,平日裡她都是清冷寡淡,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今日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
“還敢嘴硬?”秦朗斜睨他一眼,又抬手作勢要打他,“女子名節重於性命,這種閒話若是傳出去,於沈娘子有損,於咱們也落個口舌輕浮的名聲。往後這話萬萬不可再提。”
秦朔縮了縮脖子,嘴上不服軟,臉上卻收斂了打趣神色。
秦朗又補了一句,叮囑得格外認真:“尤其不能在你三嫂跟前胡說八道,她心思細膩,聽了難免胡思亂想,惹出不必要的誤會。”
秦朔立刻擠眉弄眼拍著胸脯保證:“曉得曉得!我心裡有數,嘴嚴得很,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漏,尤其是在三嫂面前,三哥只管放心。”
說話間馬車駛入客棧院落,幾人陸續下車。
一進門便見薛若微坐在大堂的窗邊,雙手託著下巴,眼神望著窗外發怔,眉宇間藏著幾分淡淡的愁緒。
秦朗走上前輕聲問道:“若微,我們回來了,你發什麼呆?可是有哪裡不舒服?要不我去找餘大夫過來瞧瞧。”
薛若微這才回過神來,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你們回來了,是我一不小心走神了。
我沒有哪裡不舒服,不用勞煩餘大夫了。
只是覺得這批香料全數交易完,咱們不日便要動身返鄉,心裡五味雜陳。”
她心底早盼著早日回家,日夜惦記家裡的幾個孩子,可在寒城這段時日,時常能與薛瑾年以及兩位兄長見面。
此番一走,路途遙遠,不知下次再重逢要等到何年何月,一想到此處,心底便空落落的。
從客房裡走出來的蕭承煜聽見二人的對話,腳步微微一動,上前半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爹,咱們這麼快就要離開寒城了?”
秦朗側頭看向他,清晰捕捉到蕭承煜刻意閃躲的目光,卻故作未曾察覺,語氣平和地解釋:
“咱們們一行人在寒城耽擱了不少時日,家中還有許多瑣事等著料理,自然不宜久留。
北地苦寒,難道你還沒待夠?”
蕭承煜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了攥,低聲應了一句,再沒多言,只是眉宇間藏著幾分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