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泥水灌進向軍的口鼻，他像一截破敗的木樁栽在泥坑裡，斷口處的電線滋滋冒著藍火，齒輪和液壓油混著黑泥淌了一地。
他還在瘋狂扭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吼，猩紅的機械眼死死盯著擎天號的方向，哪怕只剩一個腦袋和半截軀幹，眼裡的恨意也沒有絲毫消減。
“何必呢。”
蘇睿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惋惜，卻沒有半分同情。
“我都說了，讓你當個力工混口飯吃，你偏不聽。非要逞英雄，現在好了，連走路都費勁了。”
伊珏下意識地別過臉，不忍再看。
她拉了拉蘇睿的衣角，小聲道：“要不，還是給他個痛快吧。”
“痛快？”蘇睿搖了搖頭：“殺了他多可惜。”
“你看他這一身鈦合金骨架，還有那顆五級機械核心，拆了多浪費。再說了，他這麼想跟我作對，我怎麼能讓他死得這麼舒服。”
在蘇睿意念驅使下，僕從機械傀儡拖著切割機和電鑽，一步步走向泥坑裡的向軍。
金屬履帶碾過泥水，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向軍聽來，如同死神的腳步聲。
向軍瘋狂地扭動著僅剩的半截軀幹，斷口處的電線甩得亂飛，濺起一片片黑泥。
他，怕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被活生生拆成一堆零件。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肢解的恐懼，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
這和古代的凌遲，又有什麼區別？
“滋啦~！哐當！”
刺耳的金屬切割聲和敲打聲中，向軍的外裝甲被一片片撬開，液壓管被剪斷，墨綠色的液壓油混著黑泥流了一地。
不過幾分鐘，他身上所有的外部構件都被拆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顆鈦合金頭骨、半截脊椎，還有那顆跳動著淡藍色光芒的五級機械核心，裸露在空氣中。
蘇睿縱身從擎天號上跳下來，走到向軍面前。
一抹空間戒指，三顆三級能量核緩緩漂浮在他掌心，快速旋轉。
“最後給你個機會。”蘇睿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想死，還是想活？”
向軍的機械眼忽明忽暗，唯一保留的人類大腦在瘋狂運轉。
他沒有人類的軀體，沒有人類的痛覺，但他依然保有人類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
只要機械核心還在，只要大腦還活著，他就還有機會。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總有一天，他要親手撕碎蘇睿，報今日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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