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的殘羹被侍者撤下，葉豐卓打發葉明弘出去，引著蘇睿和辛朵朵往側廳走。
茶廳裡只點了一盞暖黃的壁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年輕的葉豐卓站在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邊，笑得一臉桀驁，旁邊還抱著個襁褓裡的嬰兒。
紫砂茶壺在炭火上咕嘟作響，茶湯斟入白瓷杯，騰起嫋嫋白霧。
葉豐卓扔給蘇睿一根菸，自己也點上，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露出幾分疲憊的滄桑。
“小友，我也不怕你笑話。”
他指尖夾著煙，指了指牆上的老照片。
“葉家能有今天，全靠我大哥，也就是我那大侄子明遠的父親。”
“末世前他就是青山最大的實業家，開工廠、辦商行，整個青山的人都靠他吃飯。”
“我呢，年輕時就是個混不吝，整天打架鬥毆，是大哥一手把我拉扯大，給我娶媳婦，給我找差事。”
“末世來的那天，天塌了。”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眼神里閃過一絲痛楚。
“大哥和大嫂不幸遇難，等我趕過去的時候，只剩下明遠這一根獨苗。”
“後來我覺醒了序列，整合了大哥留下的人脈，又拉著過命的兄弟林虎，拼了命才建起這座青山安全區。”
“我把明遠扶上區長的位置，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他。”
“我自問，沒有對不起大哥的地方，更沒有慢待過明遠一分一毫。”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掐滅了菸蒂，臉上滿是失望。
“奈何人心隔肚皮啊。”
“這孩子翅膀硬了，覺得我擋了他的路，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整天想著怎麼把我拉下馬。”
“時時刻刻都想著把我這個二叔，除之而後快。”
蘇睿靠在沙發上，吞雲吐霧，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他靜靜地聽著，一句話都沒搭腔。
這番聲淚俱下的真情流露，在他看來錯漏百出。
要是葉豐卓真的一心為了侄子，怎麼會把護衛隊的核心兵權攥在自己手裡？
怎麼會任由明遠變成人盡皆知的草包區長？
但這些都不重要。
他不在乎葉家的家務事，不在乎是非對錯，更不在乎誰當青山的家。
只要能給他足夠的利益，誰當盟友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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